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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官方体育app官网 粉丝破百万我还是不敢露脸,拒绝见面后他彻底消失,直到那句伤人的话传来,我才懂美貌竟如此重要
点击次数:166 发布日期:2026-01-23 20:53

开云官方体育app官网 粉丝破百万我还是不敢露脸,拒绝见面后他彻底消失,直到那句伤人的话传来,我才懂美貌竟如此重要

梅姐把那叠资料摔过来的时候,纸边刮过温念的脸颊,有点刺刺的疼。

动静不小,周围好几道目光扫过来。温念戴着口罩,依然觉得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
“为什么这几天直播江驰没给你刷礼物?你不是已经拴住他了吗?”

梅姐的声音压着火气,又尖又利。

“我让你甜一点,嗲一点。不然你以为,光靠你这张脸,能留得住这种级别的金主?”

温念攥紧了衣角,布料被她捏得发皱。

她是“念念回响”,一个不露脸的游戏主播。因为声音软,身材好,游戏也打得漂亮,慢慢有了些人气。

半年前,江驰空降她直播间。

一连十个嘉年华的特效炸满屏幕,然后他留了句话:

【给个好友位。】

弹幕瞬间炸了锅。

【卧槽,江神?!江氏集团那个太子爷,打电竞最帅的那个?他也看直播?】

【不好好打电竞就得回去继承家产的那位?居然也会动凡心啊。】

【懂了,我才是偶像剧里的路人甲……】

满屏的惊叹和羡慕里,温念和江驰就这么认识了。

从那以后,江驰每天准时来,礼物没断过。

温念的粉丝数,从不到一万,很快冲过了百万。

可三天前,江驰提出见面,温念拒绝了。

之后,他就明显冷淡下来。直播间的礼物停了,人也不再出现。

梅姐下了最后通牒。

“你不是有他微信吗?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卖惨也好,撒娇也好,把他给我弄回来。”

在梅姐盯着的目光下,温念还是拨了电话。

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,江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有点懒,也有点淡:

“有事?”

温念心里一沉,尽量让语气轻快些:

“你最近在忙吗?我们……好像很久没聊天了。”

她的声音天生就软,尾音轻轻上扬,像是无意间勾着什么。

江驰却在那边冷笑了一声。

“聊天?就这么聊?谁知道现在跟我说话的是人是狗。”

说完,电话直接断了。

忙音嘟嘟响着。温念捏着手机,转头看见旁边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。

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

其实她出名后,网上一直有各种猜测。

【真要是美女,怎么可能不露脸?躲躲闪闪的,估计美颜都救不了。】

【说不定是男的,变声器又不稀奇。】

温念没法反驳。

他们说得对。作为被公认身材完美的女主播,她的脸,却和身材完全不搭。

只有一双眼还算好看,其他部分,粗糙得像是女娲造人时随手糊弄的产物。

所以每次被人看到真容,得到的只有失望,背地里都叫她“背影杀手”。

也许是命运偶尔也会发慈悲,一年前,她刚做主播时,绑定了一个“美貌升级系统”。

规则很简单:粉丝每增加一百万,她可以优化一处五官。

到现在,她也只改变了一个地方。

那天,她紧张地对江驰说:

“再等等,好不好?再等一段时间,我就见你。”

江驰语气里透出不耐烦:

“等多久?”

温念答不上来。涨粉的速度不是她能控制的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江驰没再说话,直接挂了电话。然后,就断联到了现在。

梅姐烦躁地挥了挥手。

“不能让这条大鱼跑了。让新来的那个舞蹈主播替你去见江驰。”

温念心一紧,下意识反驳:

“可是我们声音不一样,会被发现的。”

梅姐冷冷瞥她一眼,嘴角向下撇着。

“就说感冒了,嗓子哑了。不让她去,难道让你这个丑八怪去?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警告:

“你跟公司是签了合同的。安分点,别搞事。违约金,你赔不起。”

温念的拳头在身侧握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最后,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
离开公司,转了几趟公交,回到她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。

刚进门,手机就响了。是温母打来的。

温念吸了口气,接起来。

“今天是你妹妹生日,你还在外面鬼混?我看你心里根本没这个家。”

温念怔了一下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
她想说:不是我心里没有家,是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家里人。

几年前,温念从孤儿院被豪门温家找回去。她以为,至少能有个安稳的住处,有个家了。

可回去后才发现,温家人只是把她接回去,所有的爱和关注,都留给了那个假千金温苏苏。

甚至两人同一天生日,温母都没想起她。

温念攥着手机,声音有点干:

“我要加班……”

温母在那边冷笑。

“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那你干脆一辈子别回来了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温念放下手机,从包里拿出路上买的纸杯蛋糕,插上一根细细的蜡烛。

火柴划亮,微弱的火苗跳动着。

她看着那点光,忽然想起了江驰。

在她被抛弃、被嘲笑的人生里,江驰是对她最好的人。

他会卡着点给她点奶茶,送过九百九十九朵定制的玫瑰,她说的每件小事,他几乎都有回应。

那种被在意、被关心的感觉,温念从未体会过。她是真的喜欢江驰。

她想起以前问过江驰一个问题:

“你觉得,外表重要,还是内心重要?”

江驰当时答得毫不犹豫:

“当然是内心。好看的女人多得是。”

那点微弱的勇气,忽然又冒了出来。

也许……就现在这个样子,也不是不能去见江驰。

她拿起手机,点开江驰的对话框,打字:

【江驰,我们见面吧!】

消息还没发出去,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:

[您的特别关注‘LOG战队江驰’发了新动态~]

温念指尖一顿,下意识点了进去。

江驰的主页更新了一行字:

【祝公主生日快乐。】

配图里,半米高的蛋糕塔前,江驰搂着一个穿公主裙、戴钻石皇冠的女生,姿态亲昵。

那个女生,温念认识。

是温苏苏。

温念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,才慢慢眨了下眼睛。

她从没想过,江驰会和温苏苏认识。

评论区第一条被顶在最上面,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:

【还有谁不知道,温大小姐和江神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!跟某些女主播可不是一个档次!】

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。

【俊男靓女,太配了,我先嗑为敬。】

【怪不得这几天没见江神给那主播打赏了,原来是陪青梅过生日去了。】

【这才是门当户对。我就说江神这种条件,怎么可能真对一个小主播上心,玩玩罢了。】

每一条,都像细针,扎进温念心里。

她正要退出,页面忽然刷新了一下。

是温苏苏转发了这条微博:

【谢谢阿驰哥哥的生日礼物,我会记得这是你陪我过的第20个生日!】

配图是那顶钻石皇冠的特写,正是照片里她戴的那款。

温念搜了一下,ER的高定系列,标价一百五十六万。

她放下手机,环顾四周。

掉漆的木桌上摆着购物节凑满减免来的水杯,柜子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。

这整间屋子,连同她自己,恐怕都抵不过温苏苏皇冠上的一颗小钻石。

心口忽然疼得厉害,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,喘不过气。

她忍不住想——如果当年没有被调换,现在被江驰搂着庆祝生日的,会不会是自己?

温念红着眼眶,一口一口,吃掉了那个纸杯蛋糕。

晚上,等她收拾好情绪,手机震了一下。

江驰发来消息:

【上号。】

只有两个字,温念的心却还是轻跳了一下。这是几天来,他第一次主动找她。

下一秒,语音消息弹出来。江驰的声音淡淡的:

“我有个朋友,纯新手。你辅助玩得不错,教教她。”

刚才那点雀跃,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温念顿了顿,回了个:

她登上游戏小号。江驰很快拉了一个人进队伍。

头像是个粉色的卡通小熊。

那人一进来,声音又甜又嗲:

“阿驰哥哥,我们怎么玩呀?”

温念手指一僵。

这声音她太熟悉了。是温苏苏。

温苏苏出现的那一刻,江驰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,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:

“找人来教你了。”

温苏苏却轻轻哼了一声,撒娇道:

“不嘛,我不要别人教。我只要你教我。”

听着温苏苏那人畜无害的语调,温念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是个有些讥诮的弧度。

她还是这么会演。

几年前,温念刚被接回温家。一进门,温苏苏就拉着她的手,眼泪汪汪地说对不起。

“姐姐,是我抢了你的人生。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。”

一番话,说得温家人眼眶发红,连温念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
可当天晚上,温苏苏就说奶奶给她的长命金锁不见了,哭着被送进了医院。

没多久,温家的佣人,就在温念房间的枕头底下,翻出了那枚金锁。

温家人甚至没听温念说一句话,就直接让她收拾东西离开。

从两百斤到被人骂「见光死」,系统让我用挨骂换脸

那天晚上,我登录的是小号。

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,才点了确认。幸好,温苏苏没认出来。要是让她知道这个躲在“小鹿”角色后面、亦步亦趋的辅助是我,少不了又是一通麻烦。

“你就选小鹿,跟着我,我带你。”

江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是那种对着温苏苏时才有的、放轻放缓的调子。我听着,胸口那块地方闷闷地往下沉。

谁能想到呢,赛场上那个锋芒毕露、神挡杀神的“江神”,也会有这么小心哄人的时候。

游戏开始了。我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了又压,按照之前和江驰说好的,试着教温苏苏。

“你的大招是给队友加护盾,但要小心,会被对面打断。”

我说得仔细,每个细节都拆开揉碎。玩辅助,我是为了江驰才去学的。怕拖他后腿,那些攻略和技巧,我翻来覆去看过练过不知道多少遍。

可温苏苏显然没耐心听。

“哎呀——”她拉长了调子,声音娇娇的,“你一说话,我连技能键都找不到了……”

我手指一顿,停在键盘上。

接着,就听见江驰那边传来冷冰冰的一句:“不用听那些。有我在,她死不了。”

我抿紧了嘴唇,忽然觉得耳机有点沉,压得耳朵生疼。后面那半局,我没再开过口,安静地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

直到温苏苏像是忽然想起来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好奇和揶揄:“对了,你以前老看的那个女主播呢?怎么不叫人家一起玩?”

她顿了顿,笑意更明显了些:“网上都说你喜欢她。作为你好朋友,我不得帮你把把关呀?”

我心里猛地一紧,手心不自觉就攥住了衣角。

然后,我听见江驰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,甚至没意识到我可能就在听着。

“提她干什么?”

“一个给点钱,就能巴巴凑上来的网红而已。”
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屏幕上,我的角色直愣愣地走进了对面的技能范围,血条瞬间清空,画面变成灰白。

我盯着那灰掉的屏幕,看着江驰操控的英雄和温苏苏的角色紧紧挨在一起,技能的光效绚烂地炸开。那一瞬间,我才迟钝地想明白。

那些他打赏给我的、让我一度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礼物,那些让我熬夜直播、拼命想做得更好的动力,对他来说,大概真的就只是……一点零花钱。

在我这里,他是唯一照进来的那束光。

可在他眼里,我大概只是个,给点钱就能打发的、贴上来的陌生人。

一局结束,我直接退出了游戏。

在微信上给江驰发了条消息:「不太舒服,先下了。」

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亮起,反反复复。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儿,一直到屏幕自动熄灭,映出我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、也没什么特点的脸。

第二天直播,经纪人梅姐直接来了电话。

“你最近数据不行,光靠现在这样播没人看。”

她的声音透过电流,带着不容商量的味道,“今晚跟人连麦打PK,话术甜一点,让大哥们给你上上票。”

我向来不喜欢这种直接讨要礼物的方式,对着摄像头,那些撒娇讨巧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但合同捏在公司手里,我没有说不的资格。

PK很快连上了。

对面的女主播穿着吊带裙,跟着音乐轻轻晃动,声音又甜又软,感谢的话一句接一句。她家几个老板的礼物特效接连炸开,PK条的血量瞬间压过了我。

我直播间里的粉丝急了。

弹幕飞快滚动:

「对面才多少粉丝啊,这都打不过?念念快叫江神!」

「江神一来,直接秒了她们!」

「别愣着啊,去喊人!」

我看着那些催促,咬了咬下唇,还是没动。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去求他。

可就在这时,屏幕上猛地划过一行加粗炫彩的系统公告:

[‘LOG战队江驰’进入直播间~]

紧接着,是连续不断的礼物特效。

[‘LOG战队江驰’送出跑车×10……]

我的PK条像被注入了强心剂,猛地蹿升,几乎要追上对面。

弹幕瞬间炸开锅:

「江神来了!牌面!」

「刚才对面不是挺狂吗?继续啊!」

「还得是江神,出手就是不一样。」

我紧绷的肩膀松下来,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,对着麦克风轻声说:“谢谢江神。”

话音刚落,那条属于榜一的、带着专属边框的弹幕跳了出来:

LOG战队江驰:「想我帮你赢吗?」

我愣了一下,对着摄像头点了点头,很小声地“嗯”了一下。

LOG战队江驰:「赢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」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有了点模糊的预感:“什么条件?”

下一秒,那条弹幕清晰地悬在屏幕中央:

LOG战队江驰:「PK赢了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口罩摘了。」

直播间彻底沸腾了。

「哇!终于能看到念念真容了!」

「江神这要求不过分,支持!」

「刷了那么多,看一眼怎么了?」

我盯着那些飞速滚过的字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指尖冰凉。我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地挤出来:“……不行。”

我还不能。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弹幕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然后,江驰的回复跳了出来:

LOG战队江驰:「那你就自己输吧。」

系统提示紧接着弹出:[‘LOG战队江驰’已退出直播间!]

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,还没从这句话的冰凉里回过神,就听到连麦那头,对面女主播陡然拔高的、惊喜的尖叫声:

“天啊!谢谢我江驰哥哥!谢谢LOG战队江驰送来的十个嘉年华!!!”

PK条上,代表她的那一道红色,像燃烧的火焰,以碾压之势瞬间冲过了终点线。

我输了。

毫无悬念。

几个小时之后,#江驰豪掷千金力挺新主播#和#念念回响拒绝露脸#的话题,一前一后挤上了热搜。

点进去,第二个话题下面,几乎全是冲着我来。

「一个女主播,装什么神秘?几十万都不肯露脸,真当自己是天仙了?」

「不敢露脸就是丑,有自知之明。」

「又当又立,笑死人了。」

那些字眼像密密麻麻的针,隔着屏幕扎过来。我缩在出租屋的墙角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洇湿了一小块布料。

有一瞬间,我真的想关掉手机,注销账号,再也不做什么主播了。

可是不行。

一年前,把我养大的孤儿院院长妈妈查出了重病,手术费像一座山。我刚毕业,能最快赚到钱的办法,好像就只有这个。现在手术是做完了,可每个月昂贵的特效药不能停。

我不能放弃。

墙皮有些掉渣,蹭在脸上有点粗糙的痒。我抬起手背,胡乱抹了把眼睛。

就在这时,耳边突兀地响起“叮——”的一声。

一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、冰冷的电子音:

[检测到宿主的粉丝关注量已突破200万。现发放奖励:一次容貌调整机会。]

我愣住,赶紧点开自己的主页。

粉丝数那里,明明白白地显示着:201.4万。

一个词猛地撞进脑海:黑红也是红。

原来,系统要的只是“关注”,是热度。至于这关注是夸赞还是辱骂,它并不在乎。

我点进了那个只有我能看见的系统空间。

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,像一面镜子,清晰映出我整张脸。

上次完成一百万粉丝的任务时,我调整了牙齿。现在笑起来,一口牙齿整齐洁白,确实比之前好看了些。

平心而论,我的五官单看都不算丑,只是太普通了。普通的眼睛,普通的鼻子,普通的嘴巴,组合在一起,就是一张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脸。

我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。普通人,过普通的日子,没什么不好。

可自从被接回那个所谓的“家”,见到温母第一眼时她眼中迅速熄灭的光,以及接下来一周内,我被带着连续做了三次亲子鉴定的经历……让我没办法再这么想。

他们不相信,这个长相如此平凡的女孩,会是他们的孩子。

我吸了吸鼻子,用手指蹭掉眼角残留的湿润,把注意力放回光幕上。

这次,我选择了调整鼻子。

光幕上出现精细的调整选项。我按照早就想好的方案,一点点确认。鼻梁的高度、山根的弧度、鼻尖的形状……

选择完成的那刻,鼻梁处传来一阵细微的、酥酥麻麻的刺痒感,很轻,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。

我紧紧盯着光幕里的自己。

原本有些塌的山根慢慢隆起,与额头衔接出流畅的线条。圆钝的鼻头收紧,变得小巧而立体。甚至连带着,因为鼻基底提升,面中那种微微凹陷的感觉和隐约的法令纹,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。

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。

光幕里的那张脸,已经脱胎换骨。虽然还没到惊艳的地步,但任谁看了,都不会再和“丑”字联系在一起。

我看着镜子,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,好像终于松动了一点,能喘口气了。

可是,热搜上的那些话,那些因为江驰而引来的谩骂,还是像根刺扎在那里。

我拿起手机,点开和江驰的对话框,犹豫了很久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:

「对不起,今天不是故意驳你面子。我现在真的不能露脸,但我保证,过段时间,一定让你见到我。」

为了显得轻松些,我在后面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
消息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
不知道等了多久,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。

他回了一条语音。

我指尖有点发凉,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,才点下去。

他带着些微慵懒、又仿佛浸着点玩味笑意的声音,从听筒里流淌出来——

【温念,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误解,我巴不得和你见面?】

【你以为你是谁?】

语音戛然而止,房间里静得只剩下自己压抑的呼吸声。

温念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方,悬在那儿,好一会儿才慢慢蜷缩起来,收进掌心。

刚才那点因为容貌变好而生出的、轻飘飘的喜悦,啪嗒一下摔在地上,碎得看不见了。

她这时才品出来,从头到尾,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难堪地脑补。

第二天,手机响了,是温母。

“今天是冬至,回来吃团圆饭,你奶奶想看你。”

命令式的口吻,说完就挂了,连个应声的空档都没留。

温念握着手机,听着忙音,窗外的冷风刮过玻璃,发出呜呜的轻响。

奶奶是温家唯一还会念叨她的人。就冲这个,那个地方再不想踏足,她也得回去。

打车到温家别墅外,她深吸一口气,把口罩边缘又按紧了些,才推门下车。

还没走进客厅,笑声就传了出来。

温苏苏的声音又甜又软,像是在蜂蜜里浸过:“妈妈,PR家新出的那只包包好好看呀,你送给我嘛。”

温母的回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:“买,都买,我们苏苏喜欢的当然要买。”

话音落下,温母抬眼看见了站在玄关的温念,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,瞬间没了。

“还杵这儿干什么?不去看看奶奶?”

温念没吭声,垂下眼,转身往奶奶房间走。

午饭吃得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。饭后,奶奶却叫住了所有人。

老人咳嗽了一声,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:“念念回来也有些日子了,该办个晚宴,让孩子认祖归宗,把身份公开了。”

温苏苏手里的叉子“叮”一声磕在瓷盘边缘,脸唰地白了。

温念也愣住了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桌布一角。

就在这时,温母猛地站了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我不同意!”

她手指直直指向温念,没有半点遮掩:“把她抬到明面上,不就是告诉所有人,我生了个这么……拿不出手的女儿?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?”

温奶奶眉头皱起:“念念是你亲生的,血浓于水。”

“苏苏在我身边二十多年,我就认她这一个女儿。”

温母语气斩钉截铁,“您非要办,我拦不住。但我不会认她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温父赶忙追了上去。

客厅里剩下尴尬的寂静。奶奶叹了口气,朝温念疲惫地摆摆手:“这事儿……再说吧。念念,你先回去。”

又一次,被轻飘飘地打发走。

温念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,转身往门口走。

刚踏出大门,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脚步声。

“喂,站住。”

温念回头,温苏苏抱着手臂站在台阶上,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来,带着一种天然的审视。

“有事吗?”

温念问。

温苏苏嘴角撇了撇,露出点轻蔑的笑:“最近有个不敢露脸的女主播,死缠着阿驰哥哥,天天在直播间里扭来扭去,恶心死了。”

她往前走了半步,盯着温念的眼睛:“那个人,就是你吧?”

第1章

温念心头一跳。

她不知道温苏苏抓住了什么把柄,下意识就摇头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还装?”

温苏苏嗤笑,“那个游戏主播‘念念回响’,不是你?”

温念停顿了两秒,声音很平:“打游戏是你们才有闲心做的事。我光是活着,就已经很费力气了。”

她语气里那份掩不住的窘迫,似乎取悦了温苏苏。

对方又打量了她几眼,眼底那点警惕散去了,换成了明晃晃的得意。

“知道自己是哪块料就好。丑小鸭就是丑小鸭,变不成天鹅的。”

丢下这句话,温苏苏转身,高跟鞋的声音咯噔咯噔远去了。

只剩下温念一个人站在初冬的风里,手脚都有些凉。

之后几天,日子照旧。

直播,打游戏,江驰每天准时出现,刷一堆礼物,一言不发,然后离开。

温念摸不透他的心思,也不敢问。

直播间里的观众倒没觉得不对,反而替他解释。

【江神对念念是真的好,CPL联赛快开了,训练这么紧,还天天来打卡。】

看着这些弹幕,温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心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,晃晃悠悠,落不到实处,闷得发慌。

所以每次,她都只是很轻、很快地说一句:“谢谢江驰的礼物。”

直到这天,江驰照例空降。

礼物特效铺满屏幕,但他没立刻走。
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【上号,打把娱乐。】

温念怔了怔,刚想答应,江驰的一些粉丝先不乐意了。

【别耽误江神训练行吗?休息时间本来就少,还要陪你打娱乐?】

【有点眼色好不好。】

温念抿紧嘴唇,没说话。却看见江驰又发了一句:【和她打就是休息。】

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,投进她心里,泛开细微的涟漪。

她赶紧进了组队。可队伍里除了江驰,还有另一个ID——温苏苏。

心里那点雀跃,还没扑腾起来,就悄无声息地熄灭了。

游戏开局,温苏苏选了辅助“小鹿”。江驰锁定的,是打野“青鸾”。

温念盯着那个英雄头像,指尖有点麻。

她记得以前问过江驰,为什么从来不玩青鸾。

当时他回得很快:“这版本太弱,玩着憋屈。”

现在她明白了。所谓强弱喜恶,不过是看对面坐着的是谁。

温念随手选了个射手,进入游戏。

她直播间的弹幕却疑惑起来。

【这小鹿谁啊?平时不都是念念跟江神吗?】

【江神今天这么有耐心?念念都没这待遇吧?】

一条条弹幕滑过,温念强迫自己不去看,把注意力集中在操作上。

但因为没人支援,她很快被对面射手压着打。对方开始打字嘲讽。

【射手妹妹怎么孤零零的,队友都不管你?叫声好哥哥,下把带你啊?】

温念没理。对面恼了。

【装什么清高?给脸不要脸是吧?等着,老子抓到你退游戏!】

果然,对面开始针对她,打野中单轮番来下路,一次又一次,温念的黑白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
她给江驰发过求救信号。

可地图上,江驰的青鸾带着温苏苏的小鹿,正在对方野区穿梭,所向披靡,连视角都没往她这边偏移一下。

对面射手更嚣张了。

【看见没?老子想杀你,就没人能保。】

大概是从温念身上找到了优越感,那人转头又开始调侃温苏苏。

【对面小鹿,哥猛不猛?下把一起玩呗?】

这行字刚飘出来,原本在打龙的青鸾突然调转方向,如同一道青色闪电,直扑下路。

技能光效炸开,对面射手血条瞬间消失。

之后,局面彻底反转。江驰像是锁定了那个人,一次次将他堵在复活点,击杀提示音冰冷地重复响起。

直到第十次。

江驰停了手。

弹幕瞬间炸开。

【江神杀疯了!太解气了!】

【等等……杀了十次?刚好是念念刚才被杀的次数?他是在帮念念报仇?】

看到这条,温念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。

真的……是这样吗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就看见江驰在所有人频道发了一句语音。

低沉的,带着明显冷意的男声,透过耳机传来:

【我的小鹿,不是谁都能欺负的。】

第2章

弹幕安静了一瞬,紧接着是更汹涌的爆发。

【别人说这话我嫌装,但他是江神!他有资格狂!】

【刚才说为念念报仇的打脸了吧?一个主播哪值得江神这样?】

【我去打听来了!那小鹿是温氏集团的大小姐温苏苏!江神这是在护青梅啊!】

所有人都在惊叹江驰的霸气护短。

可那一句句话,像一把把钝刀子,慢悠悠地割在温念身上。

提醒她,别再做多余的梦。

当晚,这件事上了热搜。

#江神驰王降临霸气护青梅,念念回响终成小丑。#

温念的社交账号评论区,瞬间被嘲讽和谩骂淹没。

【笑死,真以为豪门太子能看上个小主播?也不照照镜子。】

【温苏苏才是正牌公主,某念念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。】

【人家门当户对,你呢?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!】

为了更彻底地嘲笑她,不少人甚至特意关注她,挤进粉丝群,追着发私信辱骂。

温念一条条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,眼眶慢慢红了。

她不懂,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错,为什么要承受这些恶意。

就因为她没露脸?

难道不好看的人,连喜欢别人的资格都没有吗?

眼泪滚下来,砸在键盘上。她吸了吸鼻子,把哽咽憋回去。

就在这时,脑海里响起一道清晰的提示音。

‘叮!’

【检测到宿主粉丝量达到300万,现奖励一次容貌调整机会!】

温念愣了几秒,意识沉入系统空间。

她盯着虚拟界面上那个“确认调整”的按钮,攥紧了手心,没有犹豫,选择了改变脸型。

化妆师常说,脸型是地基。

只要轮廓流畅,五官没有硬伤,就算迈进“小美女”的门槛了。

而她最大的问题,恰恰就是脸型。高颧骨,宽下颌,凹陷的太阳穴,拼凑出一张连自己都常常不愿细看的脸。

指尖点击“确认”。

脸上传来细细密密的酥麻感,像是无数小针轻轻刺过,并不疼,但存在感鲜明。

几分钟后,系统提示完成。

温念睁开眼,看向镜子。

镜子里的人,脸型变成了小巧流畅的鹅蛋脸,所有崎岖的棱角都被抹平了。

只是皮肤上的雀斑和痘痘还在,像一块质地绝佳、却带着明显瑕疵的玉石。
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,冰凉的触感。

雾气漫上眼眶。

她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期盼:如果这张脸,干干净净,毫无瑕疵,会是什么样子?

……

另一边,温家最终还是决定办一个小型认亲宴。

在温母的坚持下,只请了几家关系近的亲戚朋友,没提真假千金的纠葛,只说是找到了早年走失的大女儿。

温念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,戴着口罩,再次回到了温家。

一进门,化妆师就拉住温念,压低声音说:“温夫人让我先给你化个妆。”

温念立刻就明白了。

母亲是怕她这副样子,在宾客面前给温家丢人。

她没吭声,默默在化妆镜前坐下。

化妆师小心翼翼地替她摘下口罩,动作却忽然顿住了。

来之前,温夫人特意嘱咐了好几遍:

“她长得实在不好看,你是最有经验的化妆师,尽量帮她遮一遮,别太难看。”

温夫人语气沉重,化妆师甚至想象过一张满是疤痕或者畸形的脸。

可眼前的人,眼睛细长柔和,鼻梁挺拔,脸颊小巧。

除了肤色有些暗沉、几颗淡淡的痘印,分明是个美人胚子。

化妆师心里直嘀咕:“这要是丑,那街上大半女人都得钻地缝了。”

她拿起粉扑,真心实意地说:“你底子很好,其实不用大动,就是皮肤有点疲惫,我给你盖一盖就好。”

温念长这么大,第一次听人说自己“漂亮”。

奇怪的是,她心里没起什么波澜,只是对化妆师轻轻弯了弯嘴角:“麻烦你了。”

妆化完了,温念提着裙摆往宴会厅走。

路过拐角处的休息室时,里面传来说笑声。

是几个和温苏苏一起长大的公子小姐。

江驰的声音也在里面。

温念脚步停住了,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。她下意识侧身,看向旁边光洁的玻璃窗。

镜面里映出一张上了淡妆、轮廓清晰的脸。

她悄悄松了口气,手心却已经微微出汗。

正要推门,温苏苏带着哭腔的声音飘了出来:

“阿驰哥哥,姐姐回来了以后,爸爸妈妈、奶奶都会去关心她……你以后,会不会也只看姐姐,不理我了?”

话音落下,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
接着,江驰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楚:

“妹妹,我只有一个。”

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附和。

那些笑声嗡嗡的,很吵。

可温念什么都听不见了,脚底像被胶水黏在了地毯上。

江驰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

这几个月,她拼命练习仪态,学着护肤,对着镜子一遍遍调整微笑的弧度,对这场可能的见面忐忑又期待。

原来,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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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驰不在乎那个隔着屏幕和他聊天的“念念回响”。

更不在乎温家这个刚刚找回来的、真正的女儿。

里面的谈笑还在继续,温念只要再往前走几步,推开那扇门,就能见到他了。

可她不想了。

她转过身,打算沿着来时的路离开。

肩膀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。

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:“哎,你谁啊?怎么站这儿不进去?”

他声音不小,休息室里的人,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

温念心里一紧,下意识抬头。

视线穿过门缝,正好和闻声抬眼的江驰撞上。

就在目光快要碰上的前一秒,温念猛地将身后那人往旁边一推,提起裙摆,头也不回地跑开了。

江驰只看到一个穿着淡蓝色礼服的背影。

裙子剪裁简单,可穿在那人身上,衬得腰身纤细,步履间带着风。

只是一个背影,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。

但江驰心里却莫名晃了一下,有种模糊的熟悉感,抓不住。

门口的男人也愣了,朝屋里喊:“谁啊?跑那么快,我都没看清正脸!但侧脸绝了……你们谁认识?”

眼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,温苏苏急忙站起来,走到门口:

“可能是哪家的姐姐吧,别管了。”

她说着,很自然地挽住江驰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:

“阿驰哥哥,你答应送我的那枚戒指,没忘吧?就是瑞士拍回来的那个蓝宝石的。”

江驰收回视线:“记得。”

“那你一定要送给我哦。妈妈叫我过去一下,等我回来。”

温苏苏俏皮地眨眨眼,转身出去了。

见她走远,一个朋友凑到江驰身边,笑着打趣:

“阿驰,听说江温两家要联姻啊,定下了?那……你之前挺上心的那个女主播怎么办?”

江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:

“一个主播而已,玩玩罢了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那人点点头,又压低声,“那你真选苏苏了?温家不是还有个刚找回来的大女儿吗?”

旁边有人插嘴:“你别害阿驰,那个大女儿听说丑得没法见人,不然今天怎么不敢露面?”

“话不能说死,万一好看呢?我是怕阿驰以后后悔。”
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江驰听得有些烦躁,冷声打断:

“有什么好后悔的。”

联姻,在他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合作。对方是谁,差别不大。

他不再多想,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丝绒盒子,打开看了一眼。

深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静默地反着光。

他合上盒子,朝温苏苏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
那天晚上,“江氏太子爷赠温苏苏天价钻戒”的消息就冲上了热搜榜首。

评论炸开了锅。

「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宝石,这跟公开有什么区别?」

「江少对温苏苏真是没得说,一出手就是王炸。回头看看给那个女主播刷的礼物,简直零头都算不上。」

「看男人心在哪,就看他钱花在哪。对比太惨烈了。」

温念划着手机屏幕,一条条看过去。

经纪人梅姐把平板电脑“啪”地摔在她面前的化妆台上。

“我早跟你说过,让公司别的主播替你跟他见面!你不听!现在好了,人家正主都出来了,还能搭理你?”

屏幕上,是江驰和温苏苏在宴会厅角落被拍到的照片。

两人站得很近,温苏苏笑着举起手,指间那枚蓝宝石戒指晃得刺眼。

温念看着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:

“就算见了面,又能怎么样呢?他也不会喜欢我。”

梅姐狠狠“呸”了一声:

“喜欢你?你做梦还没醒呢?我让你去是为了让他喜欢你吗?我是让你去捞钱的!这么大一棵摇钱树,眼看着就要跑了!”

温念愣住了,转过头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梅姐那张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。
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看清,这家公司能见钱眼开到什么地步。

她无法认同,甚至感到一阵反胃。

想到还有一个月合约就到期,温念把冲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。

当初签约,公司看她外形普通,根本没指望她能红,合同只潦草地签了一年。

就连“念念回响”这个账号,也因为公司当初的不上心,完全握在温念自己手里。

这一年,她也攒下了一些钱。

只要合约到期,她就能彻底自由。

温念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“不行,”她睁开眼,语气平静却坚决,“做人得有底线。我绝对不会让另一个人,顶着我的名字去骗他。”

说完,她拿起包,离开了公司。

她以为,这件事到此为止了。

没想到,梅姐竟然背着她,用“念念回响”的名义,把江驰约了出去。

温念知道消息的时候,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
她立刻掏出手机给江驰打电话。

铃声响到第三遍,才被接起。

“江驰,”她语速很快,“去跟你见面的那个人不是我,你不要信她……”

江驰的声音冷得像冰:

“不是你让她来骗我的?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?”

其实见到那女孩第一眼,他就知道不是“念念回响”。

可这种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拒绝和欺骗,把他最后那点耐心也耗尽了。

温念闭了闭眼:

“不是我,我根本不知情。”

“不知情?”

江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嗤笑一声,“够了,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。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等温念再拨过去,只听到冰冷的忙音——她被拉黑了。

温念攥紧了手机,指尖发白,转身冲回了公司。

她第一次对梅姐发了火:“你凭什么背着我约他出来?”

梅姐被她的气势吓了一小跳,随即三角眼一眯,语气带了威胁:

“温念,你现在粉丝多了,口气也大了?是不是忘了,你的合约还在我手里捏着?”

“你凭什么跟我大呼小叫?”

她还以为,能像以前那样,用一纸合约压住温念。

没想到,温念直接把自己的那份合同拍在了桌上。

“合约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。我不会再任你摆布。”

梅姐不敢置信地抓起合同,迅速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上面的日期,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
“我的粉丝量和数据,在公司都是头部。你们一直打压我,就没想过我会不续约吗?”

“以前的事我不追究。但从今往后,你再敢用我的名义做任何事,我一定会起诉你。”

留下这句话,温念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她原本想着,好聚好散。

没想到,公司直接选择了鱼死网破。

当天深夜,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榜首。

#「念念回响」真容曝光!#

温念心里一沉,点进去。

热搜配图,竟然是当初她签约时交给公司存档的证件照!

素颜,拍得有些模糊,像素很低。照片里的人面色暗淡,表情僵硬,因为拍摄角度和光线问题,甚至显得有些五官不协调。

评论区已经累积了成千上万条留言。

「我的天……这就是之前让江少追着刷礼物的那个女主播?长这样??」

「怪不得从来不露脸!这也太……难以形容了吧,真有人能长成这样?」

「求江少的心理阴影面积。给这么一位花了那么多钱,估计是他人生最大黑历史了。」

嘲讽的言论越来越刺耳,越来越不堪入目。

温念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,手脚冰凉。

她没想到,公司会用这么下作的方式。

她不续约,他们就要毁了她。

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,又一条热搜紧跟着弹了上来。

#「念念回响」真实身份曝光,竟是温家流落在外的大女儿!#

点进去,是温苏苏转发那张丑照的微博。

「请大家不要人身攻击。这是我姐姐温念,她从小不在家,吃了很多苦,和家人也不亲近。我希望大家不要伤害她。」

看似维护的一句话,却像往火里浇了一勺油。

网友的嘲讽瞬间换了方向,变本加厉。

「原来她是温苏苏的姐姐?那她之前就是在跟自己亲妹妹抢男人??」

「果然从小没人教,心思这么恶毒,抢妹妹的男朋友!相由心生,一点没错!」

「温家居然有这么个女儿,真是把脸都丢尽了……」

温念没来得及看完,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妈妈。

【接起的瞬间,对面传来温母歇斯底里的怒骂】

电话刚接通,听筒里就炸开温母尖厉的嗓音。

“温念,你居然敢做这种事,当什么主播在外面搔首弄姿,你怎么不干脆去卖!”

“你把温家的脸都丢尽了!我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,才会生出你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孩子!”

那声音像生锈的刀片,一下一下刮着耳膜。

温念攥紧手机,指节捏得发白。她吸了口气,才让声音不至于发抖。

“我只是在赚钱而已。如果温苏苏不去认领,谁会觉得我和温家有关系?”

“我知道你不想认我,就因为我丑,你觉得我是你完美人生的污点。”

“可是妈妈,你既然不想管我不想认我,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温家?”

话说出口,喉咙里堵得发涩。她其实还抱着一点可笑的期待,哪怕一句软话也好。

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更决绝的咒骂。

“别叫我妈妈,我宁可我从没生过你,你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外面!”

温念怔住了。

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,“啪”一声,轻轻断了。

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,语气越来越刻薄,和那位对外优雅得体的温夫人判若两人。

温念忽然不想听了。

她按下了挂断键。
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眼泪终于没憋住,滚了下来。她没擦,任由它淌过脸颊,滴在手背上,有点烫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剩空调细微的嗡鸣。
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。

【您的特别关心‘LOG战队江驰’发了新动态哦~】

温念点进去,看见江驰和温苏苏十指相扣的照片。两人手上的蓝宝石戒指,在灯光下晃得刺眼。

配文是:「此前和今后,你都是我的唯一。」

评论区很热闹,有人提了她一嘴:【哇塞江神订婚了,以后还会去看念念回响的直播吗?】

江驰亲自回复了:

LOG战队江驰:【以后如果再有人把我和不相干的人相提并论,江家的律师团会追查到底。】

“不相干的人”。

温念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,扯了扯嘴角,没笑出来。

紧接着,私信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污言秽语,密密麻麻,屏幕都快装不下。

她一条条划过去,手指有点麻。

粉丝数却在这时跳了一下,突破了五百万。

‘叮!’

【检测到宿主的粉丝量达到500万,现奖励一次容貌调整的机会!】

系统的提示音还是那么清脆。

温念选了皮肤。

脸上传来细密的刺痛,像无数根针同时轻轻扎过。比起前两次的紧张和期待,这次她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
镜子里的脸,渐渐变得光洁无瑕。哪怕素着一张脸,也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她看了很久。

这就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样子。可真的得到了,胸口却空落落的,像一脚踩进了棉花里,使不上劲,也落不到底。

手机又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你好,请问是念念回响吗?我是CPL电竞总决赛的现场导演,想邀请你来现场进行比赛的实时解说。”

第3章

温念愣了下,想起半个月前经纪人梅姐似乎提过一嘴。

现在她和公司闹僵了,所有工作都停了,对方居然还能找到她的私人号码。

“我现在的风评,你们应该知道。”

她声音很平静。

导演赶紧接话:“知道知道!咱们就是想搞个噱头,而且以你的游戏理解,绝对能胜任。我们出一百万通告费,如果你愿意露脸,再加5%的热度提成,怎么样?”

温念垂下眼,看着自己指甲上淡淡的月牙白。

对方无非是想利用她的“丑”和话题度,吸引骂声,换来流量。她心里明镜似的。

但沉默了几秒后,她还是开了口。

“好。”

合同签得很快。当晚,CPL官方就公布了温念担任解说的消息。

评论区果然炸了。

【不是吧,真人线下解说?那得多影响市容啊?】

【官方这是要搞江神心态?我突然想看了哈哈哈!】

连拉黑她的江驰都打了电话过来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他的声音压着火。

“工作而已。”

温念说。

江驰冷笑:“他们给你多少?我给你双倍,拿着钱滚!”
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
温念的声音很轻,但很定。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。

“好,你好得很。”

江驰气极反笑,“那你就去当个小丑,哗众取宠吧!”

他挂了电话,转而打给导演组。可不管他开价多少,对方死活不肯换人,还说:“顶着这样的压力夺冠,不是更能证明你的实力吗?”

江驰摔了手机,烦躁地揉着眉心。

“不可理喻!”

温苏苏靠过来,柔声劝:“阿驰哥哥,别生气。姐姐去了也是自取其辱,我会去现场给你加油的。”

她晃了晃手上的蓝钻戒指。

江驰看着那抹炫目的蓝,忽然晃了神,莫名想起认亲宴那天,那个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蓝色背影。

“阿驰哥哥?”

温苏苏唤他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江驰闭上眼,“我累了。”

决赛前一天,温念去现场开会。

推开会议室的门,里面几个工作人员齐刷刷抬头,都愣住了。

一个年轻男孩结结巴巴站起来:“美女……您、您找哪位?”

温念看了眼门牌:“刘导通知我来开会,我是念念回响。”

坐在主位的刘导腾地站起来,瞪大眼睛,上下打量她:“你……你真是念念回响?”

温念调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,递过去。

刘导盯着屏幕,又抬头看看她素净却惊艳的脸,嘴巴张了张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坐、先坐!”

会议内容很常规,流程、注意事项、台本对接。温念话不多,问什么答什么。

刘导坐在旁边,余光瞥见她低头记笔记的侧脸,线条精致得像画出来的。他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,手心有点冒汗。

会议一结束,温念刚离开,刘导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公关组。

“快!去买水军,上热搜,把‘念念回响是丑女’这个话题给我炒到最热!”

既然要反转,就得先把期待压到最低。等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涌进来,明天的直播效果,才会炸。

第4章

直播当天,场馆里人声鼎沸。

开播瞬间,弹幕就疯狂滚动起来。

【前排围观!来见证念念回响的庐山真面目了!】

【江神加油!打爆他们!】

【看过她照片,今晚要做噩梦了,但忍不住好奇……】

选手依次登场。江驰压轴出场时,弹幕刷过一片尖叫。

导播很懂,镜头特意扫过观众席第一排的温苏苏。她一身高定,妆容精致,举着精心制作的横幅:「江驰哥哥加油,在电竞场上,我永远是你的头号粉丝~」

【这才是真白富美,和江神配一脸!】

【啧啧,再想想某位,同妈不同命啊。】

所有选手介绍完毕,主持人抬高声音:

“接下来,让我们欢迎本次决赛的特邀解说嘉宾——电竞女神,念念回响!”

全场灯光暗了下去。

一道身影从后台缓步走出,轮廓在昏暗中渐渐清晰。

弹幕瞬间暴涨。

【来了来了!护眼模式准备!】

【这身材是真绝,可惜一张脸……哈哈哈江神脸都黑了!】

脚步声很轻,停在舞台中央。

聚光灯“啪”地一声,毫无预兆地打下,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
同一时刻,她的脸清晰无比地投在了现场巨幅屏幕上。

场馆里忽然安静了。

那种死寂,像是有人瞬间抽走了所有空气。

无数道目光钉在台上,观众席里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

站在选手席的江驰,猛地抬头。

他看见灯光下,那人穿着一身蓝宝石色的长裙,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。五官明净夺目,只是静静站着,就像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过去。

那张脸……

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
台上的人拿起话筒,微微弯起嘴角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
“大家好,我是温念。”

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,清澈又温和。

“也是——念念回响。”

耳旁嗡嗡作响,只听身后台下,导演拿着对讲机破口大骂。

“怎么回事?是连接故障还是卡了,怎么一条弹幕都没有!”

江驰骤然回神,抬头,只见大屏幕上显示在线人数‘10万+’,可弹幕却一片死寂。

除非网络卡顿,否则绝不会这样。

看着导演组在台下乱了阵脚,温念微微一笑。

“看来大家不太欢迎我。”

她说着,像是无奈蹙了蹙眉,却更加美得熠熠生辉。

弹幕这才慌忙动起来。

【卧槽,我刚刚还以为机器人呢,不是说念念回响是丑女吗?】

【只有我刚刚一直在截图吗,感觉每一帧都是可以做壁纸的程度。】

【好看到就算我旁边的人死了我都发现不了……】

【我就说一个妈生的妹妹好看姐姐怎么可能丑,而且这么一看,感觉还是姐姐美得突出一点。】

看见弹幕如此,温苏苏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
她今天花了三万做的造型,可不是来给别人做陪衬的。

更何况,温念那个丑女人她又不是没见过,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好看!

她当即站起身,却也不忘自己努力维持的小白花人设,慌乱开口。

“你不是我姐姐,你到底是谁?”

虽然温苏苏坐在观赛区,但她为了给江驰加油,用钞能力问导演要了别在领口的麦克风。

此刻,听见温苏苏的话,弹幕瞬间变得游移。

【对啊,之前念念回响那张丑照是被认证过的,这个是假的吧?】

【该不会是念念回响花钱找人来假装的吧。】

【美女糊涂啊,不是什么钱都能挣的。】

网友们一句句,几乎推理出了完整的故事。

念念回响因为本人太丑不愿意,想借着这个机会哄骗大家自己是美女,这才找了个美女来代替自己,却不料温苏苏会出现在场,还戳破了她的阴谋诡计。

弹幕一边骂念念回响恶毒,一边心疼美女,江驰看在眼里,却不置可否。

记忆中那道仓皇离开的背影不断重现,没有任何证据,江驰却认定了那就是眼前的念念回响。

而那天,所有来参加的名单中,唯一一个他没见到的,只有温念。

温念,念念回响,认亲宴上的匆匆一面,和现在台前的熠熠生辉,就是同一个人。

江家的生意做的很大,这也让江驰几乎不可能只靠直觉做任何决定。

可此时此刻,他的直觉却无比强烈,强烈地让他听不进一点所谓的分析。

温念自然也看见了弹幕。

她却没有半点慌张,只是坦然对上了温苏苏满是敌意的视线。

“我当然不是你姐姐。”
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
【看吧,我就说吧,她就是念念回响请来假冒的。】

【美女糊涂啊,帮这种人会被骂的!】

台下,温苏苏瞬间得意起来。

她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人设,高高在上地开口:“承认就好,我说你们这种穷人,为了一点钱都能来坑蒙拐骗,真是太可怜了。”

“不过没关系,温念不给你钱,我可以给你一点,总不至于让你白跑一趟。”

温苏苏的语气宛若施舍,温念却半点都不在意。

她用最平静的语气,拿起话筒,当着直播间几十万人都面,定定开口。

“我当然不是你姐姐,因为就在我回家的第一天,你就告诉我,就算我们是被抱错的,就算你跟爸爸妈妈没有血缘关系,只要有你在一天,我就进不了温家的大门。”

第5章

这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。

弹幕瞬间炸开了锅。

【卧槽,我刚刚听到了什么,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剧情?】

【不是说是一个妈生的姐妹吗,搞半天温苏苏是假千金鸠占鹊巢啊?】

【那她刚刚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,以为自己有钱很了不起吗,不也是个冒牌货?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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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苏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咬牙切齿地开口。

“你撒谎,我什么时候说过,我要告你诽谤!!!你等着坐牢吧!”

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,但温苏苏知道,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,对方没有证据,绝对不可能拿自己怎么样。

温念看着温苏苏,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自然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。

她轻笑一声,拿出手机点开录音。

温苏苏的声音瞬间传出来。

“温念,你看到了吧,就算你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又怎么样?只要我稍微出手,你就得给我滚蛋,只要我温苏苏在温家一天,你就永远只能在外面捡垃圾。”

录音里的她,语气盛气凌人,任谁都想不到会是那个笑容甜美的温家小公主。

可偏偏,不管是声音还是自证,都证明是温苏苏本人。

她瞬间脸色大变:“这是假的!你怎么可能会有录音,这一定是伪造的。”

看着温苏苏自乱阵脚,温念微微一笑。

自从第一天被温苏苏用金锁暗算被赶出温家,温念每次和温苏苏接触都会偷偷录音录像。

吃一次亏就要长教训,她不会永远做温苏苏的绊脚石。

温念收了手机,云淡风轻的开口:“如果你要报警,我随时奉陪,但现在请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。”

“我知道,我第一次和大家见面,大家不相信很正常,我们以后慢慢了解。”

温念一笑,网友们瞬间将刚刚的事抛到九霄云外。

【我已经相信了,这声音这身材这眼睛,就连那颗痣都一样,这就是念念回响啊。】

【呜呜她真的好好,她都没怪我们骂她,还说以后慢慢了解。】

【我宣布从今天开始,我将是念念回响的忠实粉丝。】

瞬间,温念的粉丝量又一次暴涨,直接破了七百万大关。

“叮!”

[检测到宿主的粉丝量达到700万,现奖励特殊奖励抽奖一次!]

奖励变了?

温念看了看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抽奖转盘,还是先压下心底的好奇。

她像主持人示意:“我们继续吧。”

决赛一共八组队伍,第一天比出前四名,第二天再角逐冠军。

原本温念要跟着解说,却在开始前被刘导喊下了台。

“你今天不用上了,预热效果达到了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
“我会跟观众说你要调整,他们会心疼你,明天才会继续过来看。”

在圈内混迹多年,刘导深知到底怎么样才能吸引观众。

只有做足了饥饿营销,观众才会买账,更何况,像温念这种重磅炸弹,露面越少才越珍贵。

温念愣怔一瞬,选择配合。

正好,她也想去看看那所谓的抽奖盲盒。

转身往化妆间走,温念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
是江驰。

温念静静看着他:“江神不去准备比赛吗?”

江驰一错不错望着她,眼底溢满复杂:“三局两胜,放一场没关系,我有话问你。”

温念别开眼:“什么事?”

江驰没有说话。

他定定望着面前的女生,明艳动人,像是把世界上最好的形容词堆在她身上都不为过。

熟悉,又陌生。

演播厅里传来解说的声音,LOG一片劣势。

江驰紧了紧拳:“为什么,你之前不愿意跟我见面。”

温念静静看着他,细碎的发丝被风吹动,在眼前飘荡。

她说: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
“所以呢?”

江驰反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不想见我?”

他不明白,温念说喜欢他,却又一次次退避三舍,不肯见他。

让他觉得自己被一次次戏耍,让他们之间永远有距离。

无数句话想问,却被温念轻轻开口,堵了个干净。

“因为你不喜欢我。”

温念看着江驰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
“你说我只是个给点钱就能倒贴的主播。”

第6章

话落,四周一片寂静无声。

江驰愣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温念的语气不重,像是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落在江驰耳中,却如五雷轰顶般沉重。

因为这确实是他说过的话。

他甚至记得自己说这话时的语气。

轻蔑的,带着嘲笑,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心。

可现在,那些口无遮拦的话,却如回旋镖一半,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
江驰想解释,可所有话却堵在嘴边,苍白无力。

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阻止他道歉。

一道不知名的声音,在脑海中一遍遍告诉他,身为江氏集团的太子爷,不能道歉,不能服软,不能被一个主播越过去。

最终,江驰只是闭了闭眼,有些烦躁地开口。

“温念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在这里耍性子。”

听着这几乎算得上可笑的话,温念点点头,并不想再说什么。

她本就不想再跟江驰有任何拉扯。

“你从前给我的礼物打赏我可以折现,或者你申请未成年退款也可以,我先走了。”

第一天直播的流水结果如何,温念还不知道。

但就从热搜和现场反应来看,赚的钱应该足够她赚一笔了。

把钱还给江驰,一点点把她丢掉的自尊买回来,他们就能一刀两断了。

她转身要走,却被江驰扼住手腕。

温念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江驰只是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该等什么。

“还有什么事?”

她的语气很平,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可江驰却像被针扎了似的,手指收紧,攥得她手腕发疼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

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哑,“凭什么你说走就走,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?”

背景音里,演播厅的主持人声音高昂地传过来:

“让我们恭喜XG超玩会,获得第一场的胜利!接下来请两边稍作休息……”

XG赢了。

也就是说,LOG的第一场输了。

三局两胜,LOG已经不能再输。

温念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江驰站在那儿,头顶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,明明暗暗。他呼吸有点急,胸膛起伏着,像在压着什么。

“温念,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倒贴我吗?”

他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里没什么温度。
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
温念依然没说话。

她只是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有点陌生。

江驰。

这个名字曾经像一束光,劈开她灰蒙蒙的生活,亮得她睁不开眼。

她曾经以为,自己会喜欢他一辈子。

可现在,她看着他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
甚至连他这些话,如果是从前的温念听见,大概会躲起来哭好几场。

可现在,她只觉得平静。

像一潭深水,石子丢进去,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
她垂下眼,看了看他还攥着自己的手。

“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
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
“江驰,你能松手了吗?我不想被人说,和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交往过密。”

江驰盯着她,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或张扬的眼睛,此刻沉沉的,像结了冰。

他忽然松开手,像是碰到什么烫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

他往后退了半步,点了点头。

“温念,你非常好。”
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侧过半边脸,声音冷冰冰地飘过来:

“也别在这儿说什么退钱了。我之前那点零钱,就当喂狗了。”

说完,他没再回头,径直走了。

温念站在原地,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她抬手,轻轻按了按心口。

心跳平稳,一下,一下。

没有加快,也没有漏拍。

她曾经为这个人心动过,心痛过,反反复复,像一场漫长又疲惫的潮汐。

但现在,潮退了。

沙滩上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留下。

第7章

江驰回到场上时,几个队友立刻围了过来。

“江哥,下一场你还不上吗?”

他坐下,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,拧开,灌了一大口。

水有点冰,顺着喉咙往下淌,却没浇灭心里那股无名火。

“我上。”

他放下瓶子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该怎么打就怎么打,给对面杀穿。”

几个队友互相看了看,没敢多问。

比赛开始。

江驰握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。他眼神很沉,唇角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不知是不是憋着那股气的缘故,他打得异常凶狠。

进攻,击杀,推塔,节奏带得又急又密。

对手几乎没找到喘息的机会。

最终,LOG以2:0拿下比赛,挺进决赛。

队友们跳起来拥抱欢呼,江驰却一个人走下台。

他又回到后台。

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,看见他,点头打了招呼。

“温念呢?”

他脱口问。

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抬起头:“温念?她今天不用解说,一个多小时前就走啦。”

一个多小时前。

正是他和她在走廊分开,他转身上场的时候。

原来她连一分钟都没等。

江驰站在原地,没动。

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,闷闷的,发不出声音。

他手指蜷了蜷,又松开。

这时,一个队友从后面追上来,笑着揽他肩膀:“江神,找谁呢?不会是温念吧?”

江驰猛地甩开他的手。

“我找她干什么?”

声音有点冲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队友怔住,表情有点尴尬。

江驰别开脸,清了清嗓子,补了一句:

“以后,别再跟我提她。”

他说完就走,脚步很快,像在逃离什么。

回到酒店房间,他甩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
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渗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
他闭上眼,脑子里却反复闪过温念那张平静的脸。

他告诉自己,算了。

也许本来就不合适,也许他只是不习惯她的转变,也许他根本没多喜欢她。

她之前只是个连脸都不露的小主播。

他江驰什么人没见过,怎么可能真对她上心?

正想着,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个陌生号码。

江驰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礼貌的男声:

“江先生您好,您在三个月前预订的送给温小姐的生日表白惊喜,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步核定了。请问您现在方便视频确认吗?”

江驰愣住了。

记忆像被撬开一个口子,哗啦啦涌出来。

三个月前,他偷偷订了一套表白方案。

戒指,玫瑰,香槟,还有手写信。

他记得自己趴在桌上,写了很久。平时连签名都嫌麻烦的人,那天晚上却写了满满几页纸。

电话那头还在等:“江先生?您还在听吗?江——”

江驰按断了电话。

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那通电话像一把刀,轻轻一划,就把他这些天给自己筑的防线全割开了。

露出里面那个,他拼命想藏起来的真相。

他是真的喜欢温念。

从第一次刷到她的直播,听见她轻轻柔柔解说游戏的声音,他就喜欢。

哪怕她不露脸,哪怕她总躲着他,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。

他一直在骗自己。

用骄傲,用轻视,开云官方体育app用一遍遍“她配不上我”的自我告诫。

可如果不喜欢,又何必反复证明?

谎言说多了,自己都快信了。

直到此刻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——

他好像,真的把她推走了。

第8章

温念回到酒店,看了眼决赛流程表,就打算休息。

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,像坐过山车,忽高忽低,到现在才缓缓停稳。

她躺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系统给的那个“特殊奖励”。

点开界面,眼前浮出一个巨大的抽奖转盘。

每个格子上都是问号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

温念试着问系统:“这里面都是什么?”

系统一如既往,沉默无声。

她想了想,还是伸手,碰了一下转盘。

转盘开始旋转,由快到慢,最后“咔”一声,停在一个金色的问号格子上。

金光闪了闪,系统的声音响起来:

【恭喜宿主获得幸运值100+,已自动为您装备。】

温念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
从小到大,她似乎总和“幸运”二字无缘。

抽奖永远吃保底,选择题总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,连喝饮料都很少见到“再来一瓶”。

这个奖励,来得有点讽刺,又有点恰到好处。

她心血来潮,打开游戏,点进那个著名的“坑货抽奖池”。

六块钱一次,保底三百抽才出一个皮肤。

她以前,每次都是那个吃到保底的冤大头。

这次,她试着点了一次五连抽。

屏幕闪烁,特效炸开——那个她抽了无数次都没出的限定皮肤,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温念盯着屏幕,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出声。

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为自己从前花掉的冤枉钱叹气。

因为这个插曲,她心情稍微轻快了一点。

洗完澡,她靠在床头刷了刷热搜。

#念念回响真面目曝光,竟是绝世美女#

#江驰:注视她的三十秒里,你想的是从前打游戏的点滴,还是身后为你加油的未婚妻#

意料之外,热搜上并没有温家真假千金的相关话题。

想来也是,温家最看重脸面,又把温苏苏捧在手心,肯定会花钱把消息压下去。

温念关了手机,翻了个身。

睡不着。

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闷闷的,透不过气。

她索性起身,套了件外套,扣上一顶鸭舌帽,下了楼。

酒店附近有个夜市码头,晚上很热闹。

烧烤摊的烟味混着海风的咸湿气飘过来,耳边是嘈杂的人声、音乐声,还有远处轮船低沉的鸣笛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,看见码头空地上搭了个小舞台,围了不少人。

走过去一看,是当地为了呼应CPL决赛办的线下1v1对战活动。双方都用主办方提供的账号,赢了有奖品。

温念没什么兴趣,正要走,听见旁边两个男生在哀嚎:

“这也太难了吧,擂主都连胜几十场了!”

“知足吧,那可是贺钊,T1的前职业选手,在海外比赛杀疯了好吗?你能跟他碰一碰就不错了。”

贺钊?

温念脚步顿住。

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

T1,海外顶尖电竞俱乐部,当年几乎统治了整个赛季。而贺钊,就是队里的核心。

两年前,他在风头最盛时突然宣布退役,之后便销声匿迹。

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。

她抬头,朝台上看去。

一个男生懒散地靠在椅子里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。屏幕光影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对面很快溃败,放下手机,心服口服地下了台。

男生拿起旁边的水瓶,喝了一口,声音平淡:

“下一个。”

自始至终,他都没什么表情。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,遮住小半眼睛,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的淡漠。

主持人拿着话筒问:“还有人想挑战吗?赢了有五千块奖励哦!”

台下的人互相看看,没人敢上。

温念也转身,准备离开。

就在这时,台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。
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准确落在她身上。

“你要不要跟我比一场?”

第9章

话音落下,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转了过来。

温念一怔,抬头对上贺钊的目光。

他站在灯光下,眼睛很黑,看人的时候有种直接的穿透感,像是能轻易看穿你所有的掩饰。

温念低下头,清了清嗓子,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:

“不好意思,我不太会。”

她说得委婉,其实是不想在这儿被人认出来。

毕竟“念念回响”这个身份,最近实在有点惹眼。

贺钊没说话,依然看着她。

那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她莫名有点不自在。

电竞决赛夜,我穿百元礼服被假千金嘲讽盗版,直到弹幕刷屏:「她穿得像正品,你像假货。」

一旁已经有人小声议论:“虽然帽子口罩遮得严实,但看身形和走路的姿态,绝对是个美女。”

“贺钊这眼光,真不愧是T1出来的,毒。”

人越聚越多,温念把帽檐往下又按了按,转身想走。贺钊的声音却再次从身后传来,不高,但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。

“游戏方在下赛季活动策划,你要是能赢我,我可以给你一个内部账号。”

周围瞬间静了一秒,随即炸开。

“内部号?!那资格不是得抢破头吗?转手就能卖上万吧,这就送了?”

“凭什么我们没有啊?”

“啧,人家什么条件,你什么条件……”

七嘴八舌的羡慕声里,温念脚步顿住了。

内部账号,能提前体验所有未上线的东西,名额少得像沙漠里的水。如果用它直播,流量肯定会涨。

她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赚钱。

“我试试。”

比赛很快开始。温念选了法师花仙,这英雄灵活,伤害高,单挑不吃亏。虽然没把握赢贺钊,但她想拼一次。

对线才短短两波交手,温念手心就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
她水平不差,以前和江驰单挑,前期也能打得有来有回。可面对贺钊,即便对方选了被克制的英雄,她还是被压得喘不过气,找不到一点机会。

就在她全神贯注寻找破绽时,一个工作人员小跑上台,凑到贺钊耳边说了几句。

贺钊眉头微蹙:“现在?”

工作人员又低语两声。贺钊点了点头,随即在屏幕上点了投降。

“你赢了,恭喜。”

他起身就要走。温念一急,下意识伸手拦住他。

“那……内部号还有吗?”

这是她今天来的唯一目的。

贺钊停住,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,气息短促。

“找工作人员,他们会安排。”

他迈开步子,擦肩而过时,又丢下一句,“明天见。”

温念站在原地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直到第二天,CPL决赛现场。

主持人声音高亢,背景音乐鼓点沉重。最后出场的队伍缓缓走上舞台,聚光灯打在为首那人身上。

黑色队服,身形挺拔。

温念身后的大屏幕亮起,映出一张轮廓分明、近乎建模般的脸。

“在最终角逐冠军的时刻,我们的黑马ST战队,终于亮出了他们的王牌——让我们欢迎,曾斩获海外三届冠军的全能选手,贺钊!”

温念怔住了。

她没想到,贺钊会以这种方式“明天见”。

ST这赛季横空出世,一路杀进决赛,此前没人把他们和贺钊联系在一起。主持人的话音未落,直播弹幕已经疯狂滚动起来。

【贺钊复出了?!这赛季真是神仙打架。】

【他当年在国际赛乱杀的时候,国内还没人能跟他比。ST能进决赛果然不简单,冠军稳了。】

【别奶,贺钊退役两年了,状态未知,我还是信江神。】

温念看着弹幕,下意识望向赛场中央。

恰好,贺钊也抬起眼,目光穿过晃动的灯光和人群,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。

那一瞬间,温念似乎看见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
可再定睛看去,他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峻侧脸。

仿佛刚才那一眼,只是她的错觉。

出场环节结束,温念匆匆往台下走。刚走到通道口,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迎面撞了上来。

温念只觉得胸口一凉。

低头一看,对方手里的半杯咖啡,全泼在了她雪白的礼服裙上,污渍迅速晕开。

“对不起啊,你去换衣间换备用礼服吧。”

那人压着嗓子说完,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。

马上要轮到她上台解说,温念没时间多想,小跑着冲进最近的换衣间。

里面挂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纯色礼服。她快速检查了一遍,没发现什么异常,赶紧换上。

布料贴上皮肤,触感有些粗糙,和之前那件的柔滑不太一样。但时间紧迫,她也顾不上了。

与此同时,观众席上,温苏苏挂断电话,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身上礼服的裙摆。

那裙子的款式,和换衣间里那件一模一样。

只不过,她身上这件是意大利高定新款,而温念身上那件,是连夜赶工出来的廉价仿品。

昨天热搜上那些“温念更有气质”的评论,像针一样扎在她眼里。

这次,等温念穿着那件劣质裙子站在台上,和自己并肩,高低立判。

她抬头,望向台上正在做最后战术布置的江驰。

他神情专注,丝毫没有看向这边。

温苏苏攥紧了手指。

“阿驰哥哥,你很快就会看清楚,谁才配站在你身边。”

……

温念换好礼服,快步走向舞台入口。

“接下来,让我们欢迎本次决赛的官方解说,也是大家熟悉的电竞女神——念念回响!”

主持人的报幕声中,温苏苏几乎要激动地站起来。

她看着温念走到灯光下,身上那件裙子,果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,只是面料在强光下显得有些黯淡,裁剪也略显僵硬。

温念对着镜头微笑:“大家好,我是念念回响。”

就在这时,温苏苏突然从观众席站起身,径直走上台,用手捂住嘴,发出一声不小的惊呼。

“天啊!姐姐,你的礼服……怎么和我的一样?”

她的声音通过别在衣领的麦克风传遍全场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
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
温苏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,语气变得痛心又无奈。

“姐姐,你是不是看我这条裙子好看,也去做了件一样的?可我这件是妈妈特意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限量款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”

她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压低,却足够让麦克风捕捉到。

“姐姐,你想穿可以问我借呀,为什么要穿盗版呢?这样对品牌方多不尊重,也……也不太好看。”

她说着,抬眼看向侧面的大屏幕,等待着弹幕对温念的嘲讽淹没屏幕。

然而,一条醒目的弹幕滑了过去:

【不认识牌子,但……是不是说反了?我怎么觉得温念穿着更像正品?】

紧接着,更多弹幕跟了上来。

【+1,温念穿着感觉更舒展,更有那种劲儿。】

【衣服果然看人,气质撑起来了。】

【温苏苏这身……怎么有点说不出的局促,像硬套上的。】

温苏苏盯着屏幕,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
不可能!她穿的才是真货!温念那身连一百块都不值!

她脑子一热,指着屏幕脱口而出:“你们懂什么!一群没见过世面的!我这条裙子够买你们一条命了!”

“我一天的零花钱就是你们一个月工资,你们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?!”

说完,她再也待不下去,一把扯下麦,涨红着脸冲下了台。

温念静静看着这一幕,直到导演在台下焦急地使眼色,她才拿起话筒,声音平稳。

“上台前,我的原定礼服意外被弄脏了,临时换了这件。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。”

她转向主摄像机的方向,语气诚恳。

“首先,要向品牌方和设计师道歉,因为我的疏忽,让并非出自他们之手的作品出现在这个场合,这绝非我本意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和镜头。

“其次,我想说点心里话。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,在做主播之前,一块钱要掰成两半花。我理解很多人生活的重量,也尊重每一份认真生活的努力。”

“在我看来,与生俱来的东西不值得炫耀。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每一天,才更踏实,也更值得敬佩。”

说完,她对着镜头,微微鞠了一躬。

台上,正在调试设备的江驰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聚光灯下那个语气平静、目光清亮的女孩,心脏某个地方,毫无预兆地抽痛了一瞬。

而在舞台另一侧,贺钊垂眼看着台下,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。

屏幕上,弹幕风向已经彻底转变。

【温苏苏有什么可狂的?她不就是个假千金吗?】

【温念这番话真的好拉好感,不卑不亢。】

【这才是真正有教养的样子吧,对比太惨烈了。】

【走,去温氏官博下面‘聊聊’!】

场内的骚动尚未平息,场外,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。

不久,#温苏苏炫富翻车#和#温氏集团股价波动#的词条,悄然爬上了热搜榜。

比赛下半场开始前,温念坐在回温家的车上,刷到了这些消息。

今天的决赛只打了一半,江驰所在的LOG和贺钊的ST晋级。可就在最终对决前,江驰毫无预兆地宣布退赛。

没有解释,没有告别,像他以往一样我行我素,直接离开了场馆。

网络瞬间哗然。

【江驰怎么了?临阵脱逃?怕输给贺钊?】

温念关掉手机,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流淌而过,光影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
车子缓缓驶入温家别墅的前院。

我只是我自己

网上说什么的都有。

有人说是情伤,有人猜他是因为温念没支持自己,也有人把矛头指向温苏苏。

我盯着直播回放里江驰的机位,他的眼神确实从头到尾都粘在温念身上,没挪开过。

但不管怎样,今年的CPL比赛,就在这么一片混乱和猜测里,潦草地收了场。

温念成了最大赢家。

短短两天,粉丝量蹭蹭往上涨,眼瞅着就要破一千万了。她自己都感觉,等过了那个数,系统恐怕会给她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几天后,主办方把钱打过来了。

片酬加上广告分成,扣完税,还是一笔她从没见过的巨款,比她在游戏里攒了多年的免费金币多得多。

她心情挺好,转了一笔钱给孤儿院院长,够几十个孩子一年的开销了。

然后,她又开了直播。

这次她露了脸,跟弹幕随意聊着天。

突然,屏幕上炸开一个烟花特效,紧接着,弹幕齐刷刷开始滚动同一句话:

【恭喜温念真千金回归,抢回未婚夫!】

那句话一遍遍刷过去,占满了屏幕。

温念愣了,下意识去看刚刚弹出的热点推送,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
热搜前排挂着两个话题:

#温念温苏苏真假千金曝光#

#江氏太子爷亲口认定:我只会娶温家的真千金#

她点进去,是江氏和温氏刚刚联合开的新闻发布会视频。

温父温母站在镜头前,眼眶发红,声音哽咽。

“念念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,当年被抱错了,在外头吃了这么多苦……”

“我们却把温苏苏那个……当亲女儿疼了这么多年。”

“现在念念回来了,我们一定补偿她,爸妈的爱,还有本该属于她的婚事,我们都会还给她。”

镜头一转,江驰穿着笔挺的西装,站在旁边,赛场上的那股桀骜劲儿全收了起来。

可他接下来说的话,让温念手指发凉。

“江家和温家是指腹为婚,温念才是我命定的妻子。今后,江氏也会和温氏加深合作。”

温念直接关了直播。

她打车去了江氏集团。

前台秘书看见她,愣了一下,没拦,默默领着她上了楼,走到江驰办公室门口。

推门进去,江驰正站在窗边,听见动静回过头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找我?”

温念压着一股火,走到他面前。

“江驰,你什么意思?”

“故意说什么指腹为婚,来恶心我是吗?”

她声音有点抖,不是怕,是气的。

她明明已经走出来了,离开了那摊浑水,扔掉了过去那些破事,好不容易喘上口气,他们凭什么又把她拽回来?

“是你说的,让我别跟你相提并论。是你说的,我配不上你。你现在又演这出给谁看?”

江驰听着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
“是啊,那又怎么样?”

他伸手,有些粗暴地扯松了领带,刚才那点斯文样子瞬间没了。

他一步上前,捏住温念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
温念使劲想别开脸,他却掐得更紧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温念,你以为你跑得掉吗?”

“指腹为婚,你生下来就注定要嫁给我。”

“不管你跑到哪儿,想干什么,这辈子,你都别想彻底离开我。”

他说着,语气却突然变了,那股狠劲散了,眼神软下来,变得有点缠人。

他把温念用力搂进怀里,下巴蹭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哑。

“念念,给我个机会,让我对你好点,行吗?”

“你以前不是说,想去看极光吗?我带你去,就我们俩。”

他手臂的力道松了点,温念咬着牙,用尽力气猛地一推,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踉跄着退了好几步。

她喘着气,胸口起伏。

“我是说过,可那时候我喜欢你。”

“现在我不喜欢了,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。”

温念闭了闭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,只觉得特别累。

“江驰,算我求你,放过我吧。”

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这句话。

江驰看着她。

面前的女孩警惕地瞪着他,下巴上留着他刚才掐出来的红印。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,她死死咬着下唇,硬是没让一滴掉下来。

他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,又酸又疼。

那种感觉,就像他正在欺负她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慢慢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语气缓和了下来。

“温念,你走吧。”

温念有点不信,盯着他。

“真的?”

江驰点点头,视线转向办公桌旁边。

那里放着一大束玫瑰,9999朵,旁边还搁着一个精致的信封。

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表白信。

他一直很聪明,早就猜到温念看到热搜后会来找他。

可他没猜到,会是这么个场面。

他低估了温念想摆脱他的决心。

这提前备好的花和信,一下子显得很多余,很可笑。

江驰抽出那封信,递给温念。

“这个,是很久以前写的。你拿回去看看,看完了再做决定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你还愿意,我带你去看极光。”

他停顿了很久,才把后半句艰难地挤出来。

“如果你不愿意……我尊重你。”

温念接过那封信,没再看那束花,也没再看江驰,转身就走,一次头都没回。

江驰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。

从下午站到天黑,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,看着那束鲜艳的玫瑰在昏暗里渐渐失了颜色。

温念没有回应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
很久之后,他没等来温念的回音,却刷到了她新发的微博。

没有配图,没有表情,只有干干净净的一句话:

我只是我自己。

江驰盯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
他点开评论区,里面不再是从前的嘲讽和谩骂,多了很多鼓励和祝福。温念挑了几条回复,语气轻松又温和。

他忽然有点恍惚。

也许,没有他,她真的能过得更好。

江驰点开那个很久没动的聊天框,打了几个字:“以后还能做朋友吗?”

想了想,又删掉,重新输入:“温家再为难你就告诉我。以后还是朋友。”

他按下发送。

然后,他好像真的把她放过了。

消息提示音在温念手机屏幕上亮起,她没去看。

那时,她正在去温家的路上。

就在刚才,她看完那封手写信,温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命令她必须回去一趟。

语气还是那样高高在上,但温念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

她大概明白,是自己这张变好看了的脸,还有那桩突然“回归”的婚约,让这位母亲终于想起来,要维系一下表面的亲情了。

温念扯了扯嘴角,没拒绝。

有些仇,当时没报,事后就得加倍还回去。

她把手机里所有和温苏苏有关的录音文件,仔仔细细备份好,然后才走进那个她曾渴望又恐惧的家。

别墅里灯火通明。

所有人都在客厅坐着,连很少露面的温父也回来了,唯独不见温苏苏。

大概,捅了篓子又没了价值,已经被处理掉了。

温母看见她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,眼神里全是错愕和难以置信。

“你……你真是温念?”

虽然热搜上见过照片,但真人站在眼前,冲击力还是不一样。

温母记得,第一次见温念时,她平平无奇,像块灰扑扑的石头。后来几次见面,她也总戴着口罩,不敢抬头。

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模样?

温念把温母的反应全看在眼里。

她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没什么起伏,讽刺的意味却很明白。

“还需要做第四次亲子鉴定吗?”

旁边,温父皱了皱眉,语气带着责备。

“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?”

温念转向这个自认亲以来只见了一面的父亲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可她说过,温苏苏是她唯一的女儿。”

“你也这么觉得,对吧?”

她用的是问句,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
表面上,一直是温苏苏和温母在针对她。

可这位父亲,明明什么都清楚,知道她的处境,知道她怎么被驱赶,却始终冷眼旁观。

像个隐形的局外人,看着家里鸡飞狗跳,始终保持沉默。

没为她说过一句话,没给过一点支撑,就看着她被欺负,被赶出门。

温父被噎了一下,语气软了些。

“你妈妈那是气话。你是我们亲女儿,怎么可能真不要你。”

“温苏苏毕竟不是亲生的,骨子里就不行,我们已经把她送走了。以后你就住回来,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。”

听到他说养了多年的女儿“骨子里不行”,温念又笑了笑,很讽刺。

她可记得清楚,刚被接回温家时,他们连间像样的卧室都没给她准备。

最后是找了间空出来的保姆房,把她随便塞了进去。

第10章

现在,温念住进了和温苏苏一样、带衣帽间和独立卫生间的卧室。

明明她已经不需要这些了。

“不用跟我说什么感情需要培养。”

温念看着温父,“我早就知道你们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。”

温氏集团因为温苏苏那番话,口碑一落千丈。

他们需要她站出来,一起扛过这波舆论。现在的温念,网上热度不比一线明星低,只要配合公关,事情就能压下去,说不定还能拉一拉股价。

她不想再跟这家人演戏。

温父迎上她的视线,微微一怔。

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,很少在别人眼里看到这种不输自己的气势。

对方偏偏是个二十出头、从没谈过判的小姑娘,还是他女儿。

第一次见温念时,他对着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,心里直接凉了半截。

不是嫌她不好看,是她没有“价值”。

联姻的价值。

商人眼里利益最大,什么亲生不亲生,温父从来不在乎。就连温苏苏从小学的那些才艺,也都是冲着嫁个好人家去的。

所以最初的温念,在他心里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配不上。

可此刻,看着眼前脊背挺直、眼神毫不退缩的温念,温父心里忽然揪了一下。

莫名地,他不想把这次谈话当成纯粹的谈判。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“之前对你疏忽,是我们不对。但感情总得慢慢处,你这么多年不在家,肯定比苏苏生疏些。”

说着,他朝温母递了个眼色。

温母只好走上前,语气有点僵硬。

“是啊,妈妈那时候就是太生气了……你毕竟是我孩子。”

温母最在意的,就是孩子的长相。

她当年是出了名的美人,温父也是企业家圈里形象数一数二的,她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孩子会相貌平平。

温苏苏虽然算漂亮,但和他们年轻时比还是差远了,充其量是个靠打扮撑起来的小美女。

可眼前的温念,眉眼清晰分明,皮肤干净得像瓷,骨相比例近乎标准。

温母不得不承认,这才是她想象中自己孩子该有的样子。

也是这一眼,她忽然想捡回那丢了二十多年的母女情。

她伸手想去拉温念,温念侧身避开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温念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清单,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我二十岁和你们相认,三次DNA检测费,一家一半。来温家的车费,按路程和高端商务车算。在温家住这一晚,按五星级酒店房费。加上后来的零碎开销——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很平。

“一共四千三百八十二块。”

接着,她拿出一沓现金,压在那张清单上。

“这是我欠你们的,现在还清。从今往后,两不相欠。”

厚厚一沓红色钞票躺在桌上,扎眼得像一声冷笑。

嘲笑着这个虚伪又破碎的“家”。

看着清单,温念嘴角扯了扯。

小时候在孤儿院,她盯着电视上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广告,问院长:“买一个家要多少钱啊?”

那时她才三年级,刚学会加减乘除就帮着院长算账,满脑子都是数字。

院长听了先是一笑,然后眼圈突然红了。

她叹了口气,摸了摸温念的头。

“念念,家是无价之宝,很珍贵的。”

那时的温念还不懂什么叫无价之宝,只记住了“很珍贵”三个字,心想那一定需要很多很多钱。

如今时过境迁,她用四千多块,买断了盼了二十多年的“家”。

放下东西,温念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温母尖利的声音:

“温念!你今天走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再回来!”

温念脚步没停,垂下眼睛,低声回了一句:

“求之不得。”

温苏苏说得对,那些宠爱和亲情,她从来就没得到过。

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

走出温家,已经是半夜十二点。

打不到车,她也不想再回去,只好沿着路灯往大路方向慢慢走。

这片别墅区不像商业街,深夜几乎看不到人影,只有零星几辆车飞快驶过。

风有点凉,温念裹紧外套,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。

她忽然叹了口气。

为什么不管走到哪一步,她好像永远都是一个人。

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裹住,温念闭上眼睛,在心里问系统:

‘系统,到底要有多少粉丝,才能不那么孤单呢?’

系统静悄悄的,一如既往没有回应。

她又叹了口气。

身后忽然响起短促的喇叭声。

温念回头,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旁边。

车窗降下,她看到一张不算熟悉的脸。

是贺钊。

他没寒暄,只说了两个字:

“上车。”

温念拉开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。

车里一路安静,只有舒缓的轻音乐低声流淌。空调温度适中,雪松混着一点龙舌兰的香薰味道,慢慢渗进呼吸。

温念绷了一整晚的神经,不知不觉松了下来。
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
难得的放松时刻,居然是在一个几乎算陌生人的车上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声音有点闷,带着困意。

贺钊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你家在哪儿?我送你。”

温念看向窗外,影子飞速向后掠去,喉咙忽然有点发涩。

她的家?

是那个租来的小公寓,还是公司附近临时订的酒店?

她哪一个都不想去。

莫名地,她感觉后背像被座椅吸附住了,一动不想动。

但她也不想麻烦贺钊。

“随便吧,把我放在热闹点的地方就行。”

她不怕嘈杂,只怕寂静。

贺钊没再说话。

温念累得闭上眼,随他开向哪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车轻轻一顿,稳稳停了下来。

温念睁开眼,窗外是一栋陌生的高级公寓楼。

“这是哪儿?”

贺钊已经下了车,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。

“我家。”

第11章

温念一愣,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大楼,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
见她迟疑,贺钊停下脚步。

“家里不止我一个,别担心。”

温念这才明白,他是怕自己觉得不安全。

她心里浮起一丝愧疚,赶紧跟了上去。

电梯一路上升,停在43层。

一梯一户的格局,连门外都整齐放着私人用品:山地车、登山杖、帐篷、卡式炉,甚至还有一台小型发电机。

温念有些意外,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贺钊。

没想到他看起来像是个不爱出门的,居然喜欢户外。

这念头只闪了一秒,她又不安起来。

“我这么晚跟你回来,会不会打扰你家人?”

贺钊脚步顿了顿,像是认真想了想。

“不会。”

温念松了口气,猜想他大概在车上就和家人打过招呼。

随即,心底又漫起一阵酸涩。

这种和家人住在一起的日常,她这辈子大概都体会不到了。

两人前一后进门,温念看清屋内的布置,又愣了愣。

从家具风格到门口的拖鞋,处处透着独居的痕迹。

冷冷清清,没有别人。

“你家里人呢?”

贺钊走进屋,把一双新拖鞋放在她脚边,然后推开一扇门。

一只毛茸茸的金毛犬欢快地冲了出来。

贺钊语气平淡:

“在这。”

金毛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摇着尾巴就往温念身上扑。

热烘烘的触感,湿漉漉的鼻子,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寒意。

贺钊在手机上点了几下。

“我叫了闪送,洗漱用品一会儿到。你今晚睡客卧吧。”

话音刚落,金毛“呜”地哼了一声。

贺钊抿了抿唇,有点无奈:

“或者,你可以跟天天一起睡。它房间里有张床,我偶尔也睡那儿。”

天天,显然是这只金毛的名字。

温念从没想过养宠物,也没时间接触。

可现在,看着天天围着她打转,尾巴摇得像小螺旋桨,她忽然有点心动。

“那我跟天天睡吧。”

于是,在小狗均匀的呼吸声里,温念睡了这么久以来最沉的一觉。

第二天,她是被毛茸茸的脑袋拱醒的。

睁开眼,窗外阳光刺眼。

她愣了愣。

温念一向睡得很浅,还认床,在陌生地方基本睡不着。

可这次,她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。

想起还在别人家,她赶紧起身,匆匆洗漱后走了出去。

贺钊窝在沙发上打游戏,听见动静抬头,明显顿了一下。

温念穿着昨晚闪送来的睡袍,头发松散披着,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清醒。

贺钊移开视线,清了清嗓子。

“早饭在桌上。”

语气自然得像两人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。

温念低声道谢,有点别扭地在餐桌前坐下。

盘子里是三明治和煎蛋,旁边放着一杯保温的豆浆。

简单的早餐,却是第一次有人为她准备。

温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。

她吃完早餐,才看见江驰发来的消息。

「温家再为难你就告诉我,以后还是朋友。」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指尖悬在屏幕上,最后还是没回。

索性直接退出了聊天框。

温念转身看向贺钊。他刚结束一局游戏,随手放下手柄,抬眼望过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
“从昨天到现在,谢谢你。”

温念开口。

贺钊没接话,反而微微偏头,继续打量她。

温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怎么了?我脸上沾了东西?”

贺钊收回视线,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很自然地转了话题:“之后有什么打算?”

温念顿住。

打算?她其实没想那么远。所有事情一刀两断之后,人反而空落落的。甚至在这间房子里待了两天,感受到那种不止一个人的温度之后,她忽然不太想回那个只有自己的单身公寓了。

她不想再一个人待着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温念低头,声音很轻,“其实……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又抬起脸:“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,我走之前会把房间收拾干净的。”

说完她就转身,像是要回房间理东西,却被贺钊叫住。

“温念。”

她回过头。

贺钊看着她,语气很平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:

“你可以留下来。”

温念怔住。

她没想到贺钊会说这个。两人算不上熟,连微信都没加。她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贺钊已经轻咳一声,重新拿起游戏手柄。

“我就随口一说。空房间多,留不留随你。”

温念抿住嘴唇,没立刻回答。视线落到沙发旁——那只小狗正四脚朝天躺着,肚皮软软地露出来,两只前爪在半空中慢悠悠划拉。

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
“那我付你房费吧,”温念听见自己说,“按市场价来。”

“不用——”贺钊脱口而出,却又停住。他手指在手柄按键上无意识按了两下,改口道:“行。今天有空,我陪你去搬家?”

温念点点头,忽然笑了。

“这两天,我跟你说太多谢谢了。”

“那你请我吃饭。”

贺钊说完就关了游戏机,起身从挂钩上取下車钥匙。经过小狗时,他弯腰捡起牵引绳,顺手给它套上。

“顺便带天天下去溜溜。”

两人一狗就这样出了门。

车上,温念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心情莫名松弛下来。她转头看向驾驶座:“没想到你的车这么……稳重。”

她本来以为,像贺钊这样电竞圈里风头正劲的人,多少会张扬一些。就像江驰,从保时捷到阿斯顿马丁,各种跑车换着开。

贺钊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以前我也喜欢张扬的。”

他打了半圈方向盘,语气淡了些,“后来发现树大招风,防贼……终归难防。”

他没往下说,温念却想起之前网上零星提过的事——大概和他巅峰期突然退役有关。她便不再问。

回到单身公寓,温念只简单收拾了随身衣物和日常用品。行李箱合上时,她朝客厅环顾一圈:“我叫了上门清洁,一会儿就到。我们走吧。”

贺钊没应声。

他站在客厅墙边,目光落在一幅相框上。

那是一张“全家福”——却是画出来的。画里有温父、温母、温念,还有一个空着的位置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留给苏苏。

温念走过去,伸手把相框摘下来。

“这是我给自己画的。”

她扯了扯嘴角,声音有点涩,“是不是挺可笑的?”

那是她刚大学毕业,搬进这间公寓的时候。她把这里布置得温馨整洁,心想终于有个属于自己的家了。可当天晚上,她就刷到温苏苏发的朋友圈——照片里,温苏苏和父母挨在一起笑,背景墙上挂着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。

温念已经不记得当时具体的心情了。她只记得自己翻出素描本,一笔一笔画出这幅画,又郑重其事地装进相框,摆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像是画饼充饥,也像是一种自我提醒。

贺钊没笑。

他从温念手里接过相框,垂眼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忽然抬手,连框带画,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砰”一声闷响,玻璃裂开细纹。

温念愣住。

贺钊却拉住她的手腕,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
“这种垃圾,没必要留着。”

他步子迈得快,温念几乎小跑才跟上。手腕被他握得有些紧,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,又一层层熄灭。

不知怎么,温念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
好像坚强太久了,忽然有人替你扔掉那些自欺欺人的东西,反而让人忍不住委屈。

她抬起头,看着贺钊的后脑勺,忽然对接下来要开始的生活,生出了一丝很轻的期待。

两人刚把行李搬进屋,还没来得及整理,温念的手机就连续震了起来。

微博推送像报警一样一条接一条弹出来,每条都带着她的名字。

#当红主播原生照曝光,竟是换头科技人#

#温念素颜真容揭露,逼走温苏苏独占家产,知人知面#

她点开热搜,第一条就是温苏苏刚发的视频。

画面里,温苏苏似乎换了个简陋的环境,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,对着镜头哭得眼眶通红。

“对不起大家……关于最近的争议,我必须道歉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,声音带着颤:“我其实只是太害怕被赶出去……但姐姐刚回家那天,我是真想和她好好相处的。”

“甚至……家里的全家福没有姐姐,我还偷偷剪了姐姐的照片贴上去,假装她一直和我们在一起。”

温苏苏说着,举起一张照片。

那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,但右下角明显贴了一张额外的照片——正是温念之前被全网传过的那张“丑照”。这一次像素清晰了不少,能看清除了那双眼睛依旧漂亮之外,整张脸确实平淡无奇。

评论区迅速炸开。

「我还以为是P的,居然真是温念?这变化也太大了……」

「怪不得一直不露脸,是恢复期没敢见人吧?」

「求问医生和项目,这效果绝了。」

风向变得很快。温苏苏因为这个视频,反而涨了一波同情粉。质疑的评论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难听。

「搞了半天是科技脸啊,平时还装什么纯天然。」

「不整怎么攀高枝呢?理解。」

「不是说自己穷吗?整容钱哪来的?别是睡来的吧。」

温念一条一条往下滑,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短短几天,她经历了追捧和踩踏,好像对这些外在的声音,突然就看淡了。

正看着,手机忽然被人抽走。

她抬头,对上贺钊的视线。

他皱着眉,嘴角抿得有点紧:“别看了,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
话是说给她听的,可他自己的脸色却沉得像被骂的人是他一样。

温念忽然笑了。

她把手机拿回来:“没关系,我不在意这些。”

贺钊顿了顿,又问:“那要澄清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温念摇头,“网上的人只信自己愿意信的,解释反而像掩饰。”

更何况,她现在唯一要在乎的,只有人气和热度。

像是回应她这个念头似的,脑海里“叮”地响起系统音:

「恭喜宿主粉丝突破一千万!获得奖励:容貌调整一次,转盘抽奖一次!」

系统的机械音里,居然透出一丝兴奋。

温念点开奖励界面,在转盘上抽了一次。

指针停在一个新功能上:好感值回溯系统。可以查看任意一人从认识她开始,好感度的完整变化曲线。

温念想了想,把它用在了江驰身上。

她已经不喜欢他了,但还是有点好奇——好奇那半年里,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。

绑定成功后,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。

曲线从江驰第一次进她直播间开始,一路向上攀升。直到她第一次拒绝见面,数值骤跌。

但之后的走势让温念有些意外。

那段时间江驰对她很冷淡,她以为他已经厌烦了。可曲线显示,他的好感度其实在缓慢回升。

直到前公司那场假冒风波,数值瞬间跌到冰点。

而从她直播露脸开始,那条线又猛地窜升,至今仍停留在最高处。

正看着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推送标题赫然写着:#温念整容实锤?江驰首次正面回应#

温念点进去。

是一条粉丝在LOG俱乐部附近偶遇江驰时拍的路透视频。拍摄的人举着手机追问:“江神,你看到温念整容的事了吗?对于这个欺骗过你的人,你现在怎么想?”

江驰本来低头快步走着,闻言突然停下。

他转身看向镜头,眼神很冷,语气却异常清晰:

“无所谓。”

他停顿半秒,一字一顿:

“我爱她。”

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,背景音里能听见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
温念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久久没动。

黑色屏幕倒映出她的脸,神情平静,只有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
她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忍不住想:如果这句话来得再早一点,早在那半年里的任何一天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
可惜现实从来没有“如果”。

她对江驰的那点喜欢,早就磨没了。现在即便看到他这样坚定的选择,心里也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
剩下的,只有一点淡淡的唏嘘。

江驰的回应很快冲上热搜榜首。

评论区一片感慨:

「江神真的好长情……被这样爱着也太幸福了。」

「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流言,只认准一个人。这种男人现实中还存在吗?」

温念关掉手机,没再往下翻。

她走到窗边,推开玻璃。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楼下草坪刚修剪过的青草气味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贺钊端着两杯水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。
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
他问得很自然,像这个问题已经问过很多遍。

温念接过杯子,水温透过玻璃传到掌心。

她想了想,说:

“都可以。”

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来,远处楼宇的灯火逐一亮起。温念握着那杯温水,忽然觉得,就这样开始的新生活,好像也不算坏。

【其实温念也值得啊,美不美先放一边,就凭她说话的情商和品性,就足够我喜欢她了。】

网上甚至有人开始捡起他们那段过期的CP,津津有味地嗑了起来。

温念看着手机屏幕,笑了笑,给江驰发了两个字:【谢谢。】

对话框顶上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,持续了很久。

最后跳出来的,却只有两个字:【不用。】

温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

江驰和她说话,向来话少,几乎都是这样简短的两三个字。

以前她看见了会难受,会一个人盯着屏幕发愣。但这一次,她只是轻轻舒了口气,像卸下了什么。

她把手机放到一旁,才想起系统里还剩下一次调整容貌的机会。

能调的都调过了,脸型、皮肤、五官,似乎已经没什么可动的了。

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,手指无意识地绕了绕自己垂到腰间的长发——发量其实不少,又黑又顺。

可上次直播前,化妆师还是在她头上别了不知多少假发片。头发被夹子紧紧拉扯的刺痛感,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。

化妆师当时一边别一边说:“头发多是气血足,显脸小,上镜怎么都不嫌多。”

温念当时没什么概念,只觉得头皮被扯得生疼。

以后总还要上镜的。

她没再多犹豫,心里默念:“系统,我要把发量增加一倍。”

停顿了一下,她又轻声补了一句:“希望以后都不掉头发,头发越来越多,发质也越来越好……所有人都一样。”

刚许完愿,头皮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,像有电流轻轻爬过。

“啪!”

扎头发的皮筋毫无预兆地绷断了。

海藻般浓密的长发瞬间散开,铺了满背,沉甸甸的,像一袭漆黑的披风。

坐在一旁的贺钊抬起头,耳后莫名有些发烫。

他看见温念低头去找新的皮筋,手指已经摸到了发圈,还没扎起来。

那句话几乎没经过思考,就从喉咙里滑了出来:

“我帮你绑吧。”

话音落下,整个客厅突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
贺钊说完就后悔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冒失的话,正想找句话圆过去,却看见温念已经转过身,把皮筋轻轻放在他手心里。

她笑着说:“好啊。”

那点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就散了。

温念在椅子上坐下,背对着他。贺钊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梳过她的长发。

触感凉滑,像握着一匹上好的缎子。

他梳得很慢,动作有些生涩,心里却有些恍惚,忽然想起昨天ST俱乐部部长发来的消息。

原本他没打算告诉温念,想让她离那些风言风语远一点。

但现在看来,她似乎真的不在意那些。

贺钊清了清嗓子,声音放轻了些:

“CPL决赛之后有个全明星赛,你……愿意和我一起参加吗?”

第12章

温念怔了怔,才想起这回事。

每年CPL结束后都会办全明星赛,邀请一些明星或者网红加入冠亚季军的队伍,一起打表演赛。

比起正赛,全明星更轻松,更像一场热闹的聚会。

之前刘导也跟她提过,但当时安排她进江驰所在的LOG战队,被她婉拒了。

她对比赛本身有兴趣,只是不想再和江驰有什么牵扯。

但如果是和贺钊一起的话……

温念想了想,心里并没有抗拒的感觉。

“那就要麻烦贺老师,对我进行魔鬼训练了。”

下午,贺钊就把温念带到了ST俱乐部的训练基地。

几个年轻队员一看见他俩,互相递了个眼神,全都笑嘻嘻地围了上来。

“钊哥来啦!还把念念姐带来了!”

“我的天,真是大美女!我单方面宣布,本届全明星赛颜值赛道,ST已经赢麻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,颜值赛道跟你有啥关系?要站也是钊哥跟念念姐站一起,那叫养眼。你往旁边一站,直接变美女与野兽现场版。”

这群电竞选手大多十八九岁,正是最爱闹的年纪。

温念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连连摆手:“谢谢大家……”

贺钊走过来替她解围:“都回去训练。今天规定的局数打完了吗?没打完的晚上加训。”

众人顿时哀嚎一片,作鸟兽散。

等人都走远了,贺钊才转向温念,语气缓和下来:

“走吧,带你去训练室。”

两人进了单独的训练间。

贺钊替她拉开电竞椅:“上号吧。”

温念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他:“我想开个直播,你介意吗?”

跟贺钊特训的机会难得,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涨粉的时机。

贺钊嗯了一声:“你开吧。”

温念架好摄像头,调到自己平时直播常用的角度,依旧是露脸。
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贺钊挪了位置,坐到了她左边——刚好也进了镜头。

直播间的观众一下子愣住了。

【我没看错吧?贺钊??】

念念居然请动贺钊来教学?这人脉我服了。

第一次看直播还得做笔记,贺钊的实战视角可不是随便能看到的……

短短几十秒,直播间热度直线飙升,瞬间冲到了平台榜首。

温念努力压住想上扬的嘴角:“那我们开始吧。”

贺钊找了个和温念段位匹配的账号,两人直接开了巅峰赛。

进入选人界面,贺钊问:“你最擅长玩哪个位置?”

温念一愣:“不该我问你吗?你打输出位,我辅助配合你就行。”

她虽然是百段王者,但在贺钊面前,哪有什么秀操作的资格。

贺钊却摇摇头:“你选,我配合你。玩什么都行。”

弹幕瞬间炸开。

这就是全能王者的底气吗?说话都这么霸气。

安全感爆棚了,我到底是在看直播还是在追剧啊……

温念笑了: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从下午到晚上,两个人一局接一局地打。

一次都没输过。

最后一把结束,屏幕上弹出大大的“胜利”标志。温念还觉得意犹未尽,转头问:“还打吗?”

贺钊却拒绝了:“打了六个小时了,休息会儿。”

温念这才注意到时间——居然已经过去整整六个钟头。

平时她自己打,最多四个小时就会觉得累,越往后越枯燥。毕竟她对游戏谈不上热爱,只是工作需要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打游戏这么享受。

贺钊几乎照顾到了所有细节。

她玩射手,他就在前面压线、挡伤害;她玩法师,他就提前占好视野,把蓝buff打到丝血等她来收;哪怕她玩辅助,开着治疗技能追不上人,贺钊也会连闪带位移,头也不回地狂奔过来接她的治疗。

温念放下手机,忍不住感叹:

“要是能一直跟你打游戏就好了。”

说完她就起身收拾设备,关了直播,走出训练室。

她没回头,所以也没看见——贺钊一直坐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。

他嘴唇动了动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做一个很轻的承诺:

“好。”

第13章

没过多久,全明星赛的正式名单公布了。

温念没细看其他明星和网红,目光直接扫到最后一行。

那里写着温苏苏的名字。

她愣了几秒,随即明白过来。

名单通常早在冠军赛前就定得差不多了。那时候,温苏苏还是江驰的未婚妻,被邀请来并不奇怪。

而现在,温苏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和温念同台、一较高下的机会。

温念从网上看到,自从她离开温家,温家很快做了公关,声称温苏苏虽非亲生,但多年相处感情深厚,决定正式收养她。

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温家那些人的脸色,温念差点就信了这番说辞。

现在的温家,表面上一团和气、母慈女孝,镜头前温苏苏和温母相拥落泪的场面,感动了不少人。

温念看着那些新闻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
在演戏和维持表面功夫这件事上,他们倒真像一家人。

只不过,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,全明星赛当天转眼就到。

温念走进化妆间,发现屋里的人都若有若无地避开她,眼神躲闪。

她正觉得奇怪,就见化妆师欲言又止地看着她,一脸为难。

还没开口问,身后就传来温苏苏抬高音调的声音:

“温念,看什么呢?不是天生丽质吗,还找化妆师干嘛?”

温念转过身,对上温苏苏满是怨恨的眼睛。

她皱了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温苏苏冷笑: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现在化妆师不够用。你这么善良,不会跟我们抢吧?”

早在外面看到赞助商名单里有温家时,温念就猜到温苏苏会来这一出。温家被她当众打过脸,自然也想让她难堪。

温苏苏说完就扭身走了。

一个化妆师趁人不注意,快步凑到温念身边,压低声音说:

“温苏苏不让我们给你化,否则就开除。但我那个黑色化妆箱在角落,密码1745,我等下出去,你自己用吧。”

说完,她匆匆转身走开。

温念知道,这已经是对方能帮的最大限度了。

她平静地摇了摇头:“没关系,我不化了。”

既然温苏苏想看她出丑,那就让她看。

至于最后出丑的是谁,温念并不在乎。

场馆内,直播早已开始。

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,一个个嘉宾盛装登场,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宴。

温念是最后一个出场的。

她没有穿华丽的礼服,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长发随意挽在脑后,脸上只涂了层防晒,素净得几乎突兀。

但当她走上台时,弹幕却瞬间涌过一片赞叹。

温念真的不是明星吗,素颜的状态感觉比很多明星都好看了。

这样一张脸就算是在镜头前发呆我也愿意看啊。

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在真正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装饰都是浮云,温苏苏恨不得每根头发丝都镶钻了,还是比不过温念。

就是说啊,果然贵气真的就是与生俱来的。

温苏苏盯着屏幕上一条条滑过的评论,指尖掐得掌心发白,脸上却还得撑出一个笑。

还好,她早就打点好了。等会儿嘉宾出场后,是由电竞队伍选择搭档,她已经悄悄塞了钱给所有队伍——谁都别选温念。

只要温念一个人被晾在那儿,那种滋味,够她受的。

事情果然按她想的来了。

嘉宾一个个被邀请到队伍观赛区坐下,人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温念还站在场地中央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温念脸上的疑惑慢慢明显起来。

没有人选她。

她下意识朝贺钊的方向看去,却见贺钊正和俱乐部部长低声说着什么,脸色沉得吓人。

没过多久,贺钊忽然站起身,径直走到温念身边,牵起她的手。

但他没往回走,而是拉着温念,停在了温苏苏面前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厚厚一沓现金被扔在温苏苏面前的桌上。

贺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

“把你的东西拿回去。”

他侧身把温念挡在身后,一字一句说:

“无价之宝和这点三瓜俩枣,我分得清。”

贺钊的语气很稳,手却握得很紧。

像护着什么不容侵犯的东西。

温念一下子明白了。

是温苏苏给了钱,让所有队伍都不选她。

连ST的俱乐部部长,也收了。

其他队伍本来就和温念没关系,ST部长不松口,队员也没法选。

至于LOG,江驰不在,温苏苏自然说了算。

直播间的观众渐渐察觉出不对。

什么意思,温苏苏花钱欺负温念啊?

她不是说她改了吗,怎么还在这拿钱砸人?

我真服了,温念都声明和温家断绝关系了,温苏苏为什么非要针对念念?

这还不懂?女人的嫉妒心没底的……

贺钊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
温念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,低声说:

“没事,走吧。”

贺钊绷着的肩线这才松了些,被她牵着回了座位。

所有队伍集结完毕,各自回到准备室。

ST的部长一见到贺钊,就甩过来一份合同。

“来吧贺少,准备接盘吧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:

“现在俱乐部根本不赚钱,打假赛都是常事,更别说只是不选个人。什么初心?也就你这种傻子还信。”

贺钊盯着合同,一直没说话。

直到部长越说越起劲,贺钊忽然抬手,一拳砸在他鼻梁上。

部长踉跄着退了两步,捂住鼻子,声音发颤:

“你敢打我?”

“打了又怎样?”

贺钊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团脏东西。

“多出来的,就当医药费打发狗了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让人后背发凉。

部长没再吭声,抓起签好字的合同,扭头走了。

休息室里气压低得吓人,几个队员互相使眼色,没人敢出声。

温念走上前,轻声问:

“贺钊,怎么了?”

贺钊闭了闭眼,再开口时,嗓音里带着疲惫:

“没事,就是看不惯。以后ST归我了。”

温念想了想,轻声问:

“和你当年突然退役……有关吗?”

她知道,贺钊不是冲动的人。

贺钊沉默了几秒,没有否认。

“当年在T1,我们是冠军专业户,连续三年稳坐第一。我以为那里就是追梦的地方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
“可第四年决赛前夜,当时的部长找到我,要我放水,故意输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温念不明白,明明能赢,为什么要输。

贺钊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些嘲:

“那时我才知道,所有比赛都是铺好的路。”

“前三年的每一场,都是设计好的,就是为了把我捧到最高点,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一定夺冠。”

“每次决赛前都会开赌盘,等所有人都押我赢的时候,他们就让我输个彻底,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
他说着,忽然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桌上的水瓶晃了晃。

“所以什么冠军,什么天才,都是计划好的。我从来不是什么电竞第一人……我只是他们圈钱的棋子。”

这是贺钊第一次和别人说这些。

那时的他心高气傲,在发现自己不是靠实力赢的那一刻,整个信仰都塌了。

他在决赛前夜退赛,赔了天价违约金,然后拿着仅剩的一点钱扎进投资圈,摸爬滚打几年,成了幕后最神秘的操盘手。

可总觉得这一切轻飘飘的,落不到实处。

后来来ST,是因为部长找了他十三次。

部长说:“贺钊,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抱负没实现。我和你一样。”

“我们堂堂正正打比赛,带着ST去国际赛场。”

就因为这句“我和你一样”,贺钊几年后再次出山,砸钱砸资源,几乎手把手把每个队员带起来。

ST是他的心血。

可那个当年说和他站在一起的人,还是变了。

为了几万块钱,就能把温念拦在门外。

这和当年的T1,有什么区别?

往事一桩桩撞上来,贺钊几乎能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,一步步走进别人设好的局里。

他救不了那时的自己。

贺钊闭上眼,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地,任由压抑多年的绝望漫上来,一点点裹住他。

忽然,有只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。

指尖微凉,像一块温润的玉,让他恍惚了一瞬。

温念在他身边坐下,声音很轻:

“贺钊,你想要个合伙人吗?”

贺钊抬起头,眼里有些茫然:

“什么?”

“我说,我可以当你的合伙人。以后ST,有我一半。”

温念晃了晃那份转让合同,看着他,眼睛弯了弯。

那笑容像一道阳光,忽然就把满屋的阴霾劈开了一道缝。

贺钊看了她好一会儿,终于点了点头:

比赛快要开始时,温念才看见匆匆赶来的江驰。

“抱歉,飞机晚点了。我不知道温苏苏会这么做。”

温念点点头:

“没关系。”

她转身要走,江驰又叫住她:

他看着她,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才说出口:

“等会儿是我们对局。你如果想赢,我……”

“江驰。”

温念打断他,认真看进他眼里:

“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

她不需要任何人放水。

江驰怔了怔,目光从迟疑慢慢变得清晰,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

“好,赛场上见。”

两队很快上场。

选英雄阶段,双方可以各自禁用三个英雄。

LOG的三个禁用位一亮出来,温念轻轻蹙了眉。

旁边的队友骂了一句:

“全是念念的常用英雄,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?”

“没事,咱们刚到底!念念你选个输出,我们全用辅助,四保一跟他们拼了。”

温念抬手制止:

她看向对面,温苏苏已经锁定了英雄。

是小鹿。

或许,她也有不一样的玩法。

台下,解说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:

“现在轮到念念回响选择英雄了。”

“大家都知道,念念最擅长的是婉儿、阿离和刀妹,都是非常吃操作的带飞型英雄。但现在她所有擅长的英雄都被禁了,她会怎么选呢?”

“其实对面江驰用的紫霞也是念念擅长的英雄,全明星赛不限制选用相同英雄,念念会不会也选紫霞?”

“只是,她真的愿意和江驰正面较量吗?”

倒计时结束的瞬间,解说声音猛地拔高:

“锁定了!念念回响最终的选择是——”

“不是她擅长的任何英雄,竟然是小鹿!”

弹幕瞬间炸了。

温念怎么会选小鹿?她几乎不玩这个吧?

一个软辅有什么操作空间?

没意思,还以为她不一样呢,结果还是在这争风吃醋。

场上,温念却轻轻勾了勾嘴角。

所有人都知道小鹿这个英雄的特殊。

别的英雄上国服,靠的是操作和意识。

只有小鹿,上国服靠的是钞能力——谁有钱请演员和陪玩,谁才能一路冲上去。

代练圈里统计过,想上小鹿的国服,花的钱是最多的。

大家都把小鹿当娱乐英雄,却很少有人知道,小鹿才是最吃细节和操作的。

温念握了握手指。

她准备好,让所有人看看,她和温苏苏,到底哪里不一样。

比赛很快开始。

解说的声音实时跟进:

“好,现在双方平稳发育。温苏苏的小鹿跟着中单清线,这是比较稳妥的做法。”

“我们看看念念回响——她居然没有跟任何人,而是独自进了对方野区。”

“江驰正在红区刷野,而念念……她把蓝区的小怪全部清空了!”

【夺冠那夜,我们相视一笑】

那局比赛打到中段,念念回响还没走。

她一个人猫在蓝buff旁边的草丛里,一动不动。

解说的声音从场馆四面传来:“江驰正在打蓝……哎?还剩一丝血!”

草丛里突然飞出一个技能。

蓝buff的图标,跳到了念念回响的头上。

【卧槽,辅助反野?】

【温苏苏在中路站桩呢,视野全黑,这谁想得到?】

【笑死,一个中路挂机,一个反了江神半个野区。】

反完蓝,温念没回下路。

她绕了一圈,蹲进了自家蓝区的草丛。

江驰的蓝被抢了,肯定会来这边找补。贺钊在上路露了头,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。

果然,没过几十秒,江驰的镜就贴着墙过来了。

解说声音扬了起来:“念念回响还在蹲!她没发信号,难道想自己拦?”

“辅助单防打野……这有点拼啊。”

画面里,小鹿突然从草里蹦出来。

下一秒,惩戒的光效落下。

蓝buff,又没了。

“带惩戒的辅助!这是……偷野流?”

全场哄笑。

可江驰到底不是一般人。被连偷两个蓝之后,他像忽然醒了,接连几波配合,把经济差硬生生打了回来。

队内语音里,有人有点急:“钊哥,LOG太默契了,咱不好打了。”

贺钊的声音很冷:“我带辅助切后。你们守好。”

温念立刻开大,附身到他身上。

两人从野区深处绕过去,卡着视野盲区,瞬间融掉了对面的法师和上单。

但技能全交,两人的血条也都见了底。

身后,对面射手的大招“凤凰”已经呼啸着飞了过来——那玩意碰到就晕,必死无疑。

温念知道,贺钊不能死。他是节奏点,他倒了,这局就没了。

小鹿的被动是挨控后会变成鹿,免疫伤害几秒。

她没犹豫,从贺钊身上跳下来,迎向那只火凤凰。

砰。

角色变成了一只透明的小鹿,伤害数字从她头上飘过去,没掉血。

她以为贺钊会走。

可耳机里传来技能的音效——他竟然位移回来了。

温念秒按恢复人形,又一次大招套上护盾,手指在装备栏飞快滑过,卖了件装备秒换复活甲。

然后,她再次跳下来,挡在贺钊身前。

屏幕灰下去之前,她看到对面四个人倒了下去。

“一换四!ST要翻了!”

剩下的队友一股脑冲上去,顺着兵线,直推高地。

水晶爆炸的特效绽开时,解说的呐喊撞进耳朵:“恭喜ST——!”

场馆的顶灯“哗”地全亮,彩带从半空飘下来,落在肩膀上,有点痒。

队友们抱在一起,吼得嗓子都哑了。

“赢了!我们赢了LOG!”

贺钊转过头,看着温念,眼睛很亮。

他说:“温念,赢了。”

温念摇摇头,很认真地纠正他:“贺钊,是我们赢了。”

贺钊顿了一下。
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:“对,我们赢了。”

彩带还在往下落,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
温念伸出手,手心向上。

她说:“贺钊,以后请多指教。”

贺钊握住她的手,很用力地晃了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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